啥?石玉萍乍聽楊書生這樣說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放著好好的學不上,出去打工掙錢供她上學,這怎麼可能,簡直是天方夜譚嘛!將來自己上了大學,找到好的工作怎麼可能還會嫁給他一個農民工?這再簡單不過了,白癡都明白的道理,他會不明白?也許他是為了安慰她才這樣說的吧。
真的,我打工供你上學,直到你大學畢業。你隻管好好上吧!楊書生還是說。
不管真假,他能這樣說還是十分難得的。石玉萍就有些感動,愣了愣,猛地撲到了楊書生的懷裏。
楊書生遲疑了一下,緊緊地把石玉萍抱住了。這是他們戀愛以來第一次這樣親密,奇異的感覺讓他們彼此都激動得打顫,呼吸也不那麼順暢了。奇怪的是他們誰也不願鬆開,就這樣彼此抱在一起,緊緊地,緊緊地……
過了一會兒,石玉萍慢慢抬起頭來,可勁地盯著楊書生的臉不放。
咋了?楊書生也盯著她,輕聲問。
石玉萍沒說話,突然摟著楊書生的脖子,把自己滾燙的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楊書生始料未及,嚇了一跳,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含住她的嘴唇再也不肯鬆開了,同時,兩隻有力的臂膀更緊地箍住了她,仿佛要把她箍進自己身體裏去,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永遠都不再分開……直到熄燈鈴響了,兩個人才意猶未盡戀戀不舍地分開了。
對了,你突然出去打工,跟家裏怎麼說啊?就要站起來,準備回寢室的時候,石玉萍忽然想起來,這是個根本繞不開的問題,楊書生的爸媽也肯定不會答應的。當然,現在說這個為時尚早,可石玉萍還是想探探他的口風。
沒事,放心吧。楊書生輕描淡寫地說。
你怎麼說都好,隻怕真到時候就由不得你了啊!石玉萍又擔心起來。
我會想出辦法來的,放心吧。楊書生輕輕拍了拍石玉萍的肩膀。
過了幾天,楊書生就把他的辦法告訴了石玉萍。他的辦法就是先斬後奏,等放暑假的時候借口鍛煉鍛煉外出打工一個月,然後就再也不回來了。就算是他爸媽去找,他給他們來個不照麵。這樣拖過一個學期,生米煮成熟飯,他爸媽不同意也得同意了。石玉萍對這辦法半信半疑。不過,要是真的話,剩下來的就是她必須說服自己的爸媽讓她上學了。就算她一路過關斬將一舉考上理想的大學,能湊齊學費,至少還得五年啊!她的爸媽會同意嗎?唉,好愁人啊!
石玉萍很想踉爸媽好好商量商量上學的事,可又不敢,生怕萬一爸媽不同意那一切就成了泡影了,可不說又不行。當然,她也想過讓別人來說,比如老師。話又說回來,其實誰說都是一樣,無非是讓爸媽知道罷了,說不定讓別人說會更糟,自己的孩子都不相信自己了,還有比這更讓人難過的嗎?爸媽一惱,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想到這裏,石玉萍決定找準時機,自己好好跟爸媽說說。可是,怎麼才能讓爸媽相信錢的來源是正當的呢?
你咋那麼笨呢?楊書生笑嗬嗬地點著她的腦門說,學校可以給我免費,為什麼就不可以給你免費呢?
可是,學校並沒有給我免費啊?石玉萍愁眉緊鎖地說。
哎,你這個傻瓜啊,騙他們一下不行啊?又沒給他們帶來什麼損失!楊書生輕輕地刮了一下石玉萍的鼻頭,說。
可是,我一直都沒有騙過他們呢。石玉萍認真地說。
是嗎?你可真是個好孩子!這麼說,咱倆的事你跟他們說了?楊書生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
沒有!我哪敢說啊,找死啊?石玉萍驚慌地說。
就是嘛。那你還能說沒騙過他們嗎?楊書生狡黯地笑了。
你……石玉萍舉起拳頭在楊書生的肩頭輕輕捶了一下。
那要不你就去打工。別說我沒提醒你哦。楊書生故意逗她說。
你……沒心沒肺。石玉萍破涕為笑了。
我替你去打工,還沒心沒肺啊?楊書生十分委屈地叫起來,那我不去了,我也要好好上學,考上大學,徹底改變我的命運!
石玉萍知道楊書生是故意逗她玩的,可還是嚇了一跳,萬一楊書生反悔了,那她就完了。看來以後開玩笑也不能太隨便了啊!於是,石玉萍趕緊說,好了好了,算我說錯了,你乖,啊!
這還差不多。楊書生這才笑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眼看就到期末了。學校一放假,爸爸肯定就會讓她打起行李去打工的,要是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放假前的最後一個大星期,石玉萍趁著跟媽媽白小滿栽棉花的時候說了自己的想法。
啥?學校給你減免了學雜費?白小滿有點不相信,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兒?
咋不能啊?石玉萍心裏有點發虛,可還是硬著頭皮說了,爸爸的事我跟老師說了,老師跟學校彙報了,學校決定從下學期開始,免去我的學雜費,要是我學得好,另外一個月還獎勵給我一百塊錢。石玉萍本想按照楊書生的情況說的,怕媽媽不信,才作了一點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