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說,你想想看,咱們想修路,別人就不想嗎?一個縣,得有多少像咱們王菜園一樣的村啊?要是都像胡主任說的那樣,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田明說,可就算咱們見到一把手,他要還是這樣說哩?
謝一說,那也得見,初次混個臉熟,以後就好說話一些了。
正說著,謝一的手機響了,是欒明義打來的,謝書記,到哪兒了?找到公路局了嗎?
謝一就把情況簡明扼要地跟欒明義作了彙報。
好,我幫你說。欒明義掛了電話。
隨即,胡主任的手機響了。
欒書記啊,有啥指示啊?胡主任打著哈哈說。
我是來求你的,哪敢指示啊。欒明義說。
有啥指示盡管吩咐就是了。胡主任說。
俺王菜園的謝書記是不是在你辦公室裏啊?欒明義問。
哦,是,我跟她說了,今年的指標用完了,得等到明年,可她不聽啊,非要見高局長。胡主任說。
那行,我給高局長打個電話。欒明義說完掛了電話。
胡主任看了看謝一說,欒書記打電話來了,要我多關照你們,我也沒什麼能力關照,下班了,我請你們吃個飯吧。請——
謝一說,謝謝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們不耽誤你下班。請問你們下午幾點上班?
兩點。胡主任說。
那我們就兩點再來。謝一說著,拉著田明走了。
田明看著滿大街的花花綠綠,不知道該到哪裏去。謝一卻有主張,拉著田明去了一條小吃街,驚得田明隻問她,你來過啊?
謝一說,剛才在車上我看到了,就記下了。
田明很佩服,說,怪不得你能當書記哩,就是比我腦子好使。
說著話,兩人來到了一個攤位跟前,問了一下,最便宜的一碗三鮮麵也要六塊錢。田明感歎道,這要是在家,六塊錢的麵能把六個人吃撐死!
謝一說,沒事,咱們再找,總會有更便宜的。
兩人挨家問了,價錢都差不多。
田明說,謝書記,不問了,咱吃吧,我請你。
謝一說,我請你。
田明說,不就一碗麵嗎?
謝一說,我來一個多月了,天天麻煩你給我做飯吃,請你吃一頓也是應該的。
正說著,田明忽然看到街口有一個燒餅攤,過去一問,一個燒餅一塊錢,夾雞蛋或者豆腐串另加一塊,不過看看謝一,還是打住了。
謝一明白田明的意思,想請她吃,又嫌吃得太簡單,好像在糊弄她,就走過去,買了兩個燒餅,分別夾了豆腐串和雞蛋,又在對麵的小賣部裏買了兩瓶水,一瓶一塊錢。
買完東西,提在手裏,田明忽然想起來問,謝書記,咱在哪兒吃啊?
謝一早就計劃好了,帶著田明去了街心公園,在一條長椅上坐下來,打開裝著燒餅的塑料袋,再打開水,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田明吃著飯忽然說,哎,謝書記,一會兒吃完,咱就在這休息,等公路局的人上班了咱再去。
謝一笑著點點頭,她心裏就是這樣計劃的,不過並沒說出來。
吃著燒餅,田明有些擔心,問,要是歇晌還見不到局長咋辦?
那就接著等。謝一說。
要是局長不給咱批咋辦?田明還是不放心。
見到局長再說吧。謝一心裏也沒底。
好容易等到下午公路局上班,兩人又一起趕了過去,等到接近三點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姍姍來遲的高局長。
哦,謝書記,欒書記給我打過電話了。歡迎,歡迎。高局長看到等在門口的謝一和田明趕緊走過來,隨即掏出鑰匙打開門,把兩人迎進辦公室。
高局長,我知道作為一局之長,你肯定很忙的……謝一說。
是啊,忙死了,都是來要項目的,可資金很有限啊!高局長立刻打斷謝一說。
那,我們村的路……謝一試探地說。
恐怕得等等了。高局長說。
那要等到啥時候哩?田明忍不住插嘴問。
這位是……高局長指著田明問謝一。
哦,忘了介紹了,這是我們村的婦女主任田明同誌。謝一說。
高局長不再理會田明,隻看著謝一說,究竟啥時候輪到你們村,我也不知道,這得看資金情況。
那依你的意思俺們就一直等下去唄。田明說。
我也替你們著急,可是我也沒辦法,畢竟錢是硬頭貨啊!還請你們見諒。高局長一臉的無奈。
就在這時,忽然呼啦啦湧進一群人來,七嘴八舌地吵吵著,都是來要建設項目的。這麼看起來,驢年馬月也輪不到啊!謝一心裏一下難過起來。她有點不甘心,可也毫無辦法。
田明看出了謝一的心思,下樓的時候問,謝書記,咱們要是就這麼走了,不是白跑一趟嗎?
謝一搖著頭說,沒想到會這麼難啊。
田明說,咱管再試試啊。
謝一沒明白,問,怎麼試?
田明眨了眨眼睛說,那你別管了,看我的就中了。
兩人就在院子裏找了一處較為僻靜的地方站下來,不時地看著樓梯口,直到過了很久才見那撥人包括後來又來的人都先後搖著頭慢慢地走出來,一看就知道他們沒能達到目的。
田明看了看說,謝書記,我上去找高局長,你在這兒等著我吧。沒等謝一反應過來,田明已經往樓梯口走了過去。
高局長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撥接一撥的人,正坐下來喝水,田明敲響了門。高局長卻故意裝作沒人,既不開門也不應聲。
高局長,我知道你在,你要不開門,我就一直敲。田明說著話就梆梆梆地敲起來。
高局長無奈,隻好打開了門,卻攔在門口問,你什麼事啊?
田明聽出來,高局長已經把她忘了。其實,田明之所以忽然長起膽子來也是有原因的。謝一的一舉一動讓她明白,隻要自己不是胡鬧官老爺也沒什麼可怕的,何況自己大小也是個幹部了,就算鬧僵了也會有欒明義在背後撐腰呢,高局長剛才對她的不屑也讓她很是憤憤,在心裏下了決心,今天非得把項目要下來不可!就說,我是高朗鄉王菜園村的婦女主任田明,剛才還在你辦公室裏哩。
經田明一提醒,高局長想起來了,忙說,對不起,我都忙暈了。不過,你們真的得排隊。
田明說,我們就排今年的隊,中嗎?
高局長說,今年的指標已經用完了啊。
田明說,我不信。
高局長說,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田明說,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高局長說,大妹子,我真的沒辦法。請你原諒。
田明不再說話,隻是笑盈盈地看著他。
高局長被田明看得有點窘,就禮貌性地問,要不要進來坐坐?
田明說,好啊。
高局長以為話已經說過,田明不會進來的,沒想到她竟然還是進來了,心裏不滿意,就不再客套,隻管坐到辦公桌後麵去了。
田明知道高局長不耐煩自己,就說,能給我杯水嗎?來了半歇晌了,渴死了。
高局長隻好找出一次性的紙杯子給她倒了半杯熱水,又兌了半杯涼水,希望她趕緊喝完走人。
田明卻不急,兩手捧著紙杯慢慢地喝著。過了一會兒,高局長站起來,徑直向外走去。田明趕緊也站起來跟了過去。
慢走。高局長招呼道。
我不走。田明說,我跟著你。
高局長皺了一下眉頭,說,我不走,我去辦公室拿份文件。
拿唄。田明說。
高局長無奈,隻好說,那你坐。
田明卻沒坐,作勢要跟著高局長。
你跟著我幹啥?高局長一回頭看見屁股後麵緊跟著的田明十分詫異。
拿文件啊。田明說。
我不會走。高局長有點不高興。
沒事啊,萬一文件多,你拿不動,我可以幫你拿。田明說。
拿完文件回來,兩人又各自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高局長給司機打了個電話,站起來就要走。田明也趕緊站起來要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