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這無水無糧,腹中饑餓,不打了,不打了!”地道內,褚達理搜摸著癟癟瞎瞎的糧袋子大聲抱怨道。
“三弟,不得胡言,今夜待我再出去殺戎兵,好歹給你弄點吃的回來。”王斌舔著幹裂的嘴唇無奈說道。
從昨夜起,戎兵改變了戰術,他們抓了一些農夫開始尋找並掘挖地道。王斌等大涼軍的地道被挖穿了幾處。每次挖穿地道,就是一場激戰,好在蔡青等人和王斌挖的地道已經連在一起,尚有迂回空間,但潛伏在地下的大涼兵已死傷近半,王斌也傷了左臂,現在正疼得利害。
“蔡都伯,你前說過,隻要我們守得住,城裏就會有人來替換的。”一個士兵靠在土牆上有氣無力的問。
“是啊,蔡都伯,已經第四天了,兄弟們都堅持不住了!”
“蔡都伯,莫非慕容恪那廝已經拋棄了咱們?”褚達理一聽,怒火騰又上來。
“蔡都伯,這不是咱們自己的戰爭,是整個北地乃至大涼國的戰爭,不能讓將士們寒了心啊!”其他幾人也激憤道。
這時,兩個婦人從黑暗的地道中爬了過來。
“都伯大人,小女子是本地人,剛生了孩子三月,就被戎兵擄到這裏......”一個女人說到這裏,哽咽了起來,但她勉強振作,語氣一振,“小女子的孩子被戎兵摔死了,但小女子還有奶水,如不嫌棄,願奉給眾位軍爺暫解口渴!”
“軍爺,我也願奉出奶水,隻願眾軍爺在離去之前,殺了我們,免得再受戎人之辱!”另一個女人也哭泣說著,然後解開衣服,閉上眼睛等蔡青等人喝。
“這......如何使得!”蔡青一見,窘得額頭青筋暴跳,急忙扭過臉去。
大涼女人剛烈,雖然她們被蔡青等人從戎人手裏救出。但如此這般,估計也沒臉再活。
“小女子早已做出殉節之準備,如果軍爺們不喝,小女子隻好自戕了!”兩女子說完,一把搶過大涼軍漢的環首刀,照自己的胸腹刺去!
“啊——老子和那些戎人拚了!”褚達理見狀,仰頭大吼。
“拚了!”
“殺!”眾軍漢見到如此慘烈景象,一個個眼眶都要瞪裂,抽出武器就要衝出去,和戎兵做最後一搏。
這時,外麵一陣馬蹄震地的聲音隱隱傳來,而洞外的戎兵似乎也都叫嚷著準備作戰!
“是我們的人!”
“我們的救兵來了!”
“殺啊,殺出去——”眾人一聽,群情激憤,紛紛從地道口處衝了出去......
.......
一個時辰前。
“父親,定遠軍不能放棄那些為大涼作戰的勇士,否則,守城軍將見此,又何以為盼?一旦我們陷入戎人圍攻,又有誰願意救援?朝廷恐怕也會拋棄我們與此地不顧!”慕容恪大帳內,慕容複一臉激憤的說道。
“複兒,你說的也是為父想的。不能讓在前線流血的軍士感到絕望無助!可是,我手下軍將......”
“父親不必說,戎人很可能借此引我兵馬出動,進行圍獵。兒願帶募得的五十名民間壯士,去把那些秦村守衛接回定遠!”慕容複見慕容恪麵帶難色,上前拱手請道。
“複兒,此行危險萬分,千萬小心!”慕容恪把手重重按在兒子瘦削的肩膀上,一字一頓道。他知道,自己最心愛的兒子,恐怕這一戰後,就此生離死別了。
但三千前軍將士,又是誰家的兒子,誰家的夫君。百姓的兒子正為大涼而戰,他將軍的兒子,也不能苟且偷安!
“複兒得令!”慕容複見父親答應,凜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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