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漠
陽關!
斜陽!
垢塵捧著靈煙的骨灰,經過三個月的跋涉,終於來到了陽關,垢塵的傷並沒有完全好,但是他好像已經忘了,隻是喃喃:“煙兒,過了陽關就是草原,過了草原你想看的大漠,就要到了,你高興麼?”
說完又連續地咳嗽,垢塵用手捂住,全身抽動,最後靜止時,垢塵放下手時一手鮮紅,苦笑,隨手掏出錦帕把手擦盡,雪白錦帕上的點點殷紅,就像雪地上的點點梅花,絕美而淒婉!
“我竟這樣了麼?煙兒啊!你不讓我陪你,可我怎麼過,你那樣狠心麼?讓我一個人活兩個人的麼?我好累,好累你知道麼?”斜陽把垢塵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的,像一個被抽掉三魂六魄隻剩一魄的幽魂!
垢塵拽著腳步,走過陽關,竟沒有人問他到什麼地方去,他也沒在意,他卻不知道自己早已經名滿天下,駐守陽關的官兵竟也認識浪劍垢塵了,至於他要進西夏,那又有什麼呢?誰又會攔,誰又攔得住呢?
故人客棧!
垢塵不由有點奇怪的看了一眼這個客棧!他沒想到這人不把客棧開在陽關,卻要開在陽關外,他忽然發現那迎著朔風飄舞的招牌竟很眼熟!不由多看了一眼,不由脫口而呼“媚兒錦!”
“你還記得嗎?”一個幽怨的聲音傳來。客棧裏便緩步走出一個身穿天湖綠繡裙的姑娘。
“媚兒!你怎麼在這裏?”垢塵驚訝地道。
“兩個月前,有人把我大哥的骨灰送回了諸葛村,我就知道有個傻瓜要到大漠去,於是便急趕半個月,來到了陽關!你說是我傻呢?還是某人傻呢?”
“媚兒!”
“我不叫媚兒!請叫我趙婉芷!我全知道了,爹爹什麼都告訴我了!”
“你知道了?”
“這就是五年前拒絕我的原因麼?”
“五年前我並不知道?”
“那為什麼?”
“我隻是把你當妹妹!”
“見鬼的妹妹!我才不信,我要實話!”
“我——!”
“沒話說了?你好虛偽!你知道的是不是?爹說了,他看出我喜歡你,但是他又不想自己的兒子因為此而傷心!就偷偷告訴你了,你敢說你不知道?這個連我大哥也不知道!現在爹什麼都說了,你還要瞞麼?”趙婉芷淒婉地指著垢塵說道。
“不全是那樣!”垢塵說道。
“那是怎樣?”
“我也說不清楚,當時也許我年紀小,分不清對你的感情,但是現在想來,那最多隻能是喜歡,算不上愛,因為後來我走了,並不是很傷心,隻是有點傷感,傷感少了個天真活潑的紅顏知己!”
趙婉芷連退幾步嘴裏囈語道:“是麼?隻是知己麼?隻是喜歡麼?我原來一直是活在自大中嗬!那麼多的自信是哪來的呢?”
“媚兒!”
“不要叫我媚兒!”趙婉芷大叫,忽然又問:“她真的就那麼美,比我美一倍、十倍還是二十倍?讓你成了這副模樣!”
“媚兒!也許當時我們太年輕,那時畢竟我隻有十六歲,你也才十四歲,我們還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感情,也許我沒走,會愛上你的,因為你並不比煙兒差,但是世上沒有也許,我心已經讓煙兒帶走了。”說完又“咳、咳”的連續咳了幾聲!接著頭一栽,就躺在了故人客棧的門前!至於趙婉芷的驚叫他是不知道了,隻是手中緊緊抱著煙兒的骨灰。
殘陽如血!烏啼雁咽!
趙婉芷坐在房頂,望著快沉入大漠的夕陽,清淚掛滿臉龐,想起一直昏睡的垢塵不停的叫著煙兒兩個字,不由很是悲哀!
垢塵醒來發現自己竟躺在床上,不由掀開被子,想起身,但是卻發現自己身上受傷的地方完全被包紮好了,自己卻不能靈活的使用自己的胳膊與腿,不由大驚!
正要掙紮著站起來。恰在這時趙婉芷推開門端著水進來!一見不由叫道:“別亂動!你還要不要命了,恩?受傷這麼嚴重竟拖了三個月,還沒死,你也夠命大的!”
“我睡多久了?”
“你問這個幹嘛?怕我問你要房錢啊!”
“不是!我是想早點趕去大漠,煙兒還等我呢?”
“煙兒、煙兒你一天就知道煙兒,昏迷中也叫她的名字,她有什麼好,你這樣惦念她,可惜啊!她已經死了,死了你知道嗎?”趙婉芷把盆一扔,水花濺了垢塵一身!
“媚兒!”
“別叫我媚兒!聽到沒?”趙婉芷哭叫道。
“我——!”
“你混蛋!”說完“啪”的給了垢塵一個耳光,然後就轉身甩門而去,剩下在床上躺不得躺起不得起的垢塵呆呆地發愣!
“死垢塵!人家為什麼要想你,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爛浪子而已,你憑什麼要我傷心,你這個壞蛋!”撲在床上哭的趙婉芷,邊捶床,邊罵!心裏卻悲哀地想到:為什麼上天要我這樣傷心,世間所有的單戀都這樣痛苦麼?忽然又說道:“哼!老天算什麼我就不信我要的東西會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