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痕也沒再說話了,兩人一路沉默,抵達了街頭的一座客棧。

這客棧名叫聽雪樓,名字取得雅致,建築也好看,規模看起來很大,門口絡繹不絕的,全是來來往往的客人。

喬黎見蘇夜痕進去,眉毛微動,也跟著走了進去。

其實以他們兩人的修為,又沒有什麼消耗靈力的戰鬥,誰都不需要住這種凡間客棧休息。

隻是蘇夜痕要去,喬黎也跟著,反正她是去幫他的忙,他都不急的話,她自然也不介意沿路看看風景。

這聽雪樓據說是白鶴城最有名的大酒樓,背靠仙鶴山,有著極佳的賞雪位置,幾乎一到下雪天,就有很多人外地遊人慕名而來。

走到櫃台前,喬黎見蘇夜痕付錢後隻拿了一個房牌,忙也掏出個銀錠遞給掌櫃:“再來一間房。”

蘇夜痕正要轉身上樓,聞言眉頭微挑地轉頭。

坐在櫃前的掌櫃看了看蘇夜痕,又瞧了瞧喬黎,八字眉擰成一撮:“二位不是一起的?”

喬黎:“是一起的,但要兩間房。”

可誰知道,這老掌櫃將麵前的冊子翻了翻,然後搖頭道:“今日下雪,人多客滿,就隻剩這一間了……”

“……”

喬黎麵色微冷地看向蘇夜痕。

蘇夜痕見她這憋屈的表情莫名有點想笑,微彎著唇角道:“怎麼,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喬黎:“你故意的是嗎?”

蘇夜痕臉上笑意微僵:“誰知道隻剩一間。”

說完,他又不屑道:“你若真想單獨住,我將這樓裏的人趕出去,全給你騰出來?”

喬黎:“???”虧她前一秒還覺得這人總算不土匪行徑了。

蘇夜痕沒再說什麼,拂落她肩頭的雪,拉著人上了樓。

這聽雪樓名不虛傳,雖隻是單獨的一間房,但外麵卻有一個麵積不小的小陽台,順著木台階下去,則是一小片白茫茫的雪地,旁邊還種著三兩棵梅樹。

喬黎望著這小片雪地和梅樹,又不免想到了滄瀾王宮裏的詠梅宮,想到那年殿前的茫茫白雪與枝頭殷紅似血的雪梅花。

可就在她思緒紛飛的時候,旁邊蘇夜痕順手折了一截梅花枝遞給她。

喬黎眸色微斂,倒也順手接了過來。

隨著她指尖的觸碰,這支凡間梅花枝由截斷之處往上凝冰,瞬息間就成了一支淡藍色冰梅枝,散發著微微的亮澤,紅梅鑲嵌其中,風吹不動,宛若水晶標本。

蘇夜痕隻是看著她。

喬黎把玩了會手中的冰梅枝,又以靈力將其破碎融化,冰化成的水流繞著梅花枝環繞,最後化作白霧消散。

而隨著白霧的褪去,先前的那幾朵紅梅花瓣鮮豔如舊,在寒風中生動搖曳。

蘇夜痕見人變戲法一樣的自如手法,暗藏情緒的眼眸露出些許溫柔笑意:“好玩嗎?”

喬黎手握梅枝,眼睫垂下:“你其實不用這樣……”

事到如今,她如何看不出來,他不論是降落千裏行減慢行程也好,和她佯裝凡人來這白鶴城聽雪樓度假也罷,皆不過是在重複他們的過往。

以前他因為缺乏耐心沒能做到的事情,未曾給到位的關心,他都在嚐試以這種重複往事的方式補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