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痕在她醒後不久,就睜了眼,先前因失血過多導致的慘白臉色,這會卻多了一絲紅暈。

他眼睫微垂,睥睨著趴在床上氣息虛弱的美人,眸中情緒深沉而複雜:“……你在做什麼?”

喬黎慌忙低頭:“……”

完了完了,這回真的闖大禍了……

事到如今,經曆過雙修的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剛剛那一切是什麼,進入他人靈境,受那種全方位的刺激,緊接著思緒空白,魂體震顫,那可不就是……魂修麼?

可她分明用千魂引將他的魂魄暫時剝離了呀,怎麼還會如此……

千魂引的劑量是對的,離魂咒的咒術也沒錯,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喬黎百思不得其解,可眼下的尷尬場麵卻容不得她過多思索。

在她垂著腦袋沉默的時候,蘇夜痕微微勾了下唇,了然道:“你迷暈我,就是為了跟我做這種事情?”

他的嗓音暗啞而低沉,語氣難掩訝異。

“……”

喬黎一聽這話瞬間炸了,幾乎不假思索地否認三連:“我沒有!我不是!我沒想過會這樣,我……”

蘇夜痕卻不以為然,他悠悠抬手,揉著太陽穴喟歎道:“你若想要這個,直說便是,倒也不必費此周章。”

“……”

喬黎臉色紅得欲要滴血,撐在床沿的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褥:“我……最開始的時候明明沒事,是你……”

蘇夜痕有些好笑:“是我?嗯?”

他說著朝她伸手,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下顎,聲音曖昧勾人:“那是我的靈境,是你胡亂闖入,擾得我昏迷也不得安生,被迫與你神魂交融。”

蘇夜痕一番顛倒黑白的話說完,喬黎整個人直接麻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解釋什麼,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畢竟迷暈他擅闖他靈境這是事實,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是事實,任怎麼解釋,似乎都百口莫辯。

而且於修士而言,內丹世界極其隱秘,遠比肉體更重要,她的這番行為,如果放在法治社會,那可是違法的。

見人眼觀鼻鼻觀心,緋紅著臉色沉默,蘇夜痕將她的下顎直接挑起:“你做都做了,怎麼,不認賬?”

喬黎對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沒辦法,隻好先認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夜痕:“一句對不起就算了?”

喬黎:“……那你想怎麼樣?”

蘇夜痕悠悠鬆了手,躺靠回原位。

喬黎想了想,繼續解釋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想……想看看你的往事……”

蘇夜痕唇角微勾,配上這冷白的臉色顯得越發妖孽:“這平白無故的,你窺探我往事做什麼?”

這話倒又把喬黎給問住了:“我……”

靜夜如斯,風吹著層層紗幔,擾得燭火微晃,而這份寂靜,沒來由地令人心慌意亂。

十五年前塵封的記憶好似被什麼刺破,在這一瞬間如潮水般不斷浮湧回溯。

喬黎驀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小木屋,想起了那個下著太陽雨的山林,空氣濕漉,光影朦朧,她和桑樂妍兩個姑娘撐著傘往山下行走。

具體去幹什麼她忘了,但桑樂妍那時的話卻言猶在耳:

“真正的魂修成功,雙方都該是極致愉悅的。”

“魂修啊,是這世上最好的驗心石,是真情還是假意,是真心喜歡還是別有居心,魂修一下,用彼此的內丹檢驗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