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德伊羅布城總是那麼和諧而平靜,即使是最繁鬧的旅館街也在這時候刻意放低了聲音。得得的馬蹄聲整齊地梭巡著整個城市,不時有些低低的交談聲傳出,又化作了風聲消逸在空氣裏。
“科帝隊長,維綸爾特少爺還沒有醒過來嗎?”紐金旅館店的老板娘趁著巡邏隊走過門前的時候低聲問著,有些滄桑的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關切。同時的,她身後的那些夥計們也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計拉長耳朵等著回答。
“我代替城守大人謝謝夫人您的關心,雖然少爺還沒有醒來,不過曼科魔法師先生已經斷定他沒有大礙了。芮娜小姐也健康的陪在他身邊,請放心。”溫和而有禮地回答了婦人,科帝帶著士兵繼續向前走去。在前麵,還有著更多等待著他帶去安心答複的人。
“天神保佑,請賜予維綸爾特少爺和芮娜小姐永遠的快樂和健康。”
身後不斷地傳出細碎的禱告聲,甚至隊伍裏的士兵也加入了進去,科帝·傑斯達不禁無奈地浮出笑容。在德伊羅布城裏,維綸爾特少爺和芮娜小姐幾乎已經成了可以替代神廟的精神支柱。這次一出事,連神廟的祭祀都對著他感歎生命主神的信徒突然間增多了。
可是誰又能不關切這一對少年呢?他們就如同天神賜給凡間一切美好事物的代表,擁有著德伊羅布人們最高的尊敬和愛護。
“天神啊,請讓維綸爾特少爺盡早醒來吧。”
不自禁的,連科帝自己也祈禱了起來。
不久,太陽神的座駕帶著德伊羅布城內所有人的禱告回到了神之國度。
×××
“芮娜睡了嗎?”普萊斯·本·奇爾坦放下文件,揉了揉酸漲的眼睛看向端著盤子進來的夫人。
“那孩子一個月來都不肯離開維特,也真是辛苦了。”在臨時待客的桌子上放下晚餐,塔蜜麗亞·本·奇爾坦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也許我們當初的決定是錯了。”
“別這樣自責,苔絲。”親昵地安慰著自己的妻子,德伊羅布的城守早在這一個月裏想透徹了,“為了兩個孩子的前途,我們的決定並沒有錯。隻是……我們忽略了那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雖然我們和戴伊布夫婦早就替他們定了婚約,不過看起來……最認真的反而是這兩個孩子。”
“他們隻有13歲……”雖然有婚約在前,但這樣的年紀並不能代表什麼。
“13歲已經可以感受到很多事情了,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也不過就13歲。”擁著妻子,普萊斯安撫的同時也感懷著過去。
“你那時候對蚱蜢可比對我有興趣得多。”城守夫人對第一次見到那個“髒小子”的情況可是記憶猶新,包括她悉心照顧的花圃最後變成了爛草地的事情。
“啊哈……那是……害羞,對,害羞!恩,我覺得餓了。吃飯,吃飯!”
看著丈夫突然間窘紅了臉開始轉移話題,塔蜜麗亞帶著無奈和甜蜜的笑了。不管普萊斯是不是真的在13歲就喜歡上自己,但她那時卻是對那髒兮兮的少年所持有的活力充滿著羨慕——或許,這就是愛情的萌芽吧。
13歲,已經是個敏感的年齡了。
不管德伊羅布的城守夫婦怎麼想,現在13歲敏感的少年們依然在月光柔和的撫慰下安然的熟睡著。
如同為了印證不願分離的誓言一樣,少男少女的手緊緊相握著。在緊緊貼合的手掌間,銀白色的靈魂光芒正緩緩流動。
×××
血紅的逢魔時刻……
滑落臉龐的淚珠……
無月的天空……
然後是……
轟然的巨響和難以忍受的扭曲撕裂——
“啊——!”
“哎喲!”
有東西翻滾下床的感覺讓維綸爾特直覺地伸手一撈,然後……一個月沒怎麼進食的身體虛弱得被一同扯了下去。
“啊……好痛!”還來不及拯救自己感覺快斷掉的手臂,卻在轉眼對上一張臉孔時脫口而出——“你誰?”
“能不能麻煩你先滾下去再問?”很明顯,少女對於擺脫目前人壓人的困境比回答問題的興趣大。
“哦……好。等一下!為什麼我要用‘滾’的?”維綸爾特有些反應不過來。眼前的少女很麵熟,可是說話語氣方麵卻又和印象裏不同。感覺更像……更像……對了!更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