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家主,管家的關懷!”
家奴喝過茶水後,拱手行禮,“今天早上,俺跟著孫掌櫃沿著商道北上,途徑四十裏外的磨盤山……”
“……”
“俺攙扶著孫掌櫃躲藏在稻田的泥濘中,傍晚的時候方才出來,涼亭周圍遍地屍首,所有貨物跟牛車、騾車都統統不見了。”
“孫掌櫃斷定劫匪是青蒙山上的人,小奴還曾開口問何以如此肯定?”
“孫掌櫃說,唯有青蒙山匪才會如此窮凶極餓,連下人啃食的麥糠餅也搶,甚至還吃了騾槽裏浸泡過鹽水的豆子。”
聽到這裏,孫豐跟白發老管家相視一眼,兩人皆暗暗點頭。
青蒙山上食物嚴重匱乏,導致這些山匪下山後第一件事必然是搶奪糧食,而且不忌口,百姓家裏的麥糠、豆子,很難下咽的高粱也不放過。
而其它地方成了氣候的匪患,搶奪劫掠時,優先考慮的是金子、銀子、銅錢之類的財物。
白發蒼蒼的老管家盯著返回報信的家奴,沉聲喝問道:“按你剛才所說,劫匪過後,孫玉福與你兩人都逃過了一劫,為何現在隻有你一個人返回?”
劫後餘生的孫家家奴,聞聽此言,當場就哽咽了起來。
“孫掌櫃說鐵鍋丟失,事關重大,劫匪也退走了,於是讓我攙扶著他連夜返回鄔堡,準備回來報信。”
“卻沒想到,走到半路碰上一名等著的劫匪,大笑著說終於堵上了漏網之魚,上前就把孫掌櫃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親眼目睹了恐怖一幕的家奴,現在回憶起來,依然瑟瑟發抖,聲音發顫。
白發老管家沉聲喝問道:“商隊的賬簿也丟了?”
“不……不知道……”
孫豐眼神灼灼的盯著大難不死的家奴,厲聲嗬斥道:“你倆人一同回來,孫玉福被殺,你卻完好無損。”
“是不是你丟下受傷的他,獨自逃命回來的?”
家奴滿臉驚愕,愣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冤枉啊!俺沒有丟下孫掌櫃,是孫掌櫃催促俺快跑,說一定要回來向老爺稟告貨物被劫的消息。”
“小奴若有半句謊言,天打五雷轟!”
孫豐伸手將匍匐在地拚命磕頭的家奴攙扶起來,“好好好,老爺我相信你對孫家忠心耿耿,方才的問話是我測試你的忠誠。”
“來人,帶秋生下去好好洗刷,給他換新衣服,養好傷後,本家主另有重賞。”
待家奴們退下後,孫豐跟老管家的麵色陰沉的可怕。
孫豐一拳頭重重捶在案幾上,“青蒙山匪居然搶劫到孫家頭上了,這是太歲頭上動土,我要讓他們付出鮮血的代價!”
老管家憂心忡忡的說道:“這批鐵鍋被劫走,商隊的賬簿記載了鋼鐵的數量,以及出關後跟北莽方麵接洽的聯係人,如果落入有心人手中,怕是要出大禍事啊!”
總之一句話,劫走了這批‘鐵鍋’,以及商隊的賬簿。孫家暗中販運鋼鐵至關外,私通北莽的罪證就被被人拿捏住了。
孫豐還算鎮定,“青蒙山匪全是一群泥腿子,大字不識一籮筐,他們未必看得懂商隊的賬簿,有可能隨手就丟棄了。”
老管家點了點頭,現在也隻能寄希望於那幫劫匪目不識丁,否則孫家私通北莽事情就有可能曝光了。
深吸一口氣,孫豐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與衝天怒火,沉聲喝道:“通知李魁,讓他交出劫匪,交出所劫貨物還有賬簿,否則我孫家私軍第一個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