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上掉下餡餅來(1 / 2)

朝元峰。朝元宮。

這是一個神秘而又神聖的地方。

說它神秘,是因為它位於三界之外的靈界——沒有人能說清到底是在哪裏,大陸?海上?還是……半空?

說它神聖,是因為它凝聚了靈界眾生的共同信仰以及共同追求。特別是第一任掌教真人應龍應真人羽化時留下的四句謁語被他的大弟子玉璿真人刻在高大的玉碑上供人瞻仰以後,朝元峰上的朝元宮自然就成為了靈界的聖地。

此時,這塊玉碑的碑座之下正有一個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垂頭背手地來回大步轉著圈子,偶爾停下腳步,仰首望望碑身的鎏金大字,卻又即刻回複到轉圈的軌跡中去,仿佛一架錯亂的擺鍾,毫不疲倦,但無所適從。隻有正午的陽光,潑辣辣地直接灑在高聳的玉碑上,折射出逼人的光毫,堅定地將那四句謁語送入靈都的半空中,如幻似真:

巍巍朝元

悠悠我靈

天地何情

煉我道心

“無量壽佛。蕭尊者,大長老請尊者到大殿議事。”一個道童模樣的孩子上前稽首,神態甚是恭敬。

那位轉圈的道人終於停了腳步,束手躬身地回了一句“謹領法旨”,然後就勢半俯下身子,堆起滿臉的笑意,悄聲問道:

“小真人,不知大長老喚我前去可是何事?”

“我……我不……不知道。”

蕭尊者如何看不出小道童的神色,嘿嘿一聲輕笑,變魔術般從袖口掏出一把精致的短劍,雙手捧到小道童麵前,小聲地說:

“隨身的小玩意兒,你拿去耍耍。”

小道童的眼光一下子直了,定在那把短劍上,雙手也忍不住輕輕地在劍身摩挲著,顯然非常喜歡。

“小真人,你長年在大長老身邊,這點小事還能不知道?莫怪師叔不疼你,啊?跟你師叔說說!”

“是……是和三長老、六長老、七長老還有戒律堂首座上官尊者在議事。”小道童抬眼瞥了蕭尊者一眼,掰著指頭說了一句,又低頭盯著眼前的這把劍。

“長老都來了?還有戒律堂的首座?”蕭尊者這下可是有點吃驚了。

“聽說還讓在人界巡查的司徒尊者急速返回。”

“什麼?連出去尋訪的巡查尊者也急速召回?”蕭尊者知道事情大了。

“到底為了何事?”

“好像是為了定掌教真人的事……我出來太久了,大長老要說我了,我……我……”小道童似乎覺得自己說漏了嘴,一把搶過短劍,轉身急匆匆走了,留下蕭尊者一人在原地發呆,身子還保留著剛才躬身伸手的姿勢,說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蕭師叔,你倒是快點啊!”

前麵小道童的催促聲把他從沉思中拉了出來,他嘴裏“哦哦”地應了兩聲,心裏卻嘀咕道:“小東西,蕭師叔蕭師叔,蕭師叔也是你叫的麼?還沒入門的小屁孩,給你個梯子你就真的要往天上爬。”不過,嘀咕歸嘀咕,他還是連忙跟了前去。

其實,他剛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或者幹脆說,一點想法都沒有,整個大腦簡直一片空白。也不對,不是空白,是有著千萬條莫名其妙的思緒在熱騰騰的腦袋裏左奔右突,四處衝撞,纏住了,打結了,掙脫了,又亂七八糟地扯出一個亂七八糟的形狀,一忽兒就散了,然後重新再左奔右突四處衝撞起來。空,是肯定不見得,白,倒是有漿糊的白那麼白。

這一路過來,被峰頂清爽爽的山風一吹,他的腦袋也才就漸漸清明了,首先想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果真是要定掌教真人,為什麼要我來?雖然我好歹也是尊者了,但好像還不到參與其中的資格才對?”對於這一點,他倒是還不至於迷糊,盡管心底的某個地方在突突地狂跳。

“要我幹什麼呢?難不成是……要我推薦一個?這……我呸,我自己都想了幾十年了,我還能把到口的肥肉往外送!可,說我自己推薦,我,我又該如何出口?”

“額,の”蕭尊者一臉苦笑地搖搖頭,把腦中那種連自己也覺得荒唐的念頭恨恨地趕了出去。

這個用自己珍愛的短劍換來的重大的消息,竟然把自詡冷靜圓通的蕭大尊者搞了個心猿意馬,根本無法靜下心來細細地剖析,細細地思考。這可不是他的風格啊。消息是重要沒錯,可此時簡直就是……就是火坑裏的肥肉,眼熱心急,無從下口啊!肉是夠肥了,可就是怎麼在火坑裏呢!這可是要人老命的說,鬧得人的心癢癢、癢癢,癢得夠舒服,可也忒那個啥,難受!那火坑裏可是有碩果僅存的四大長老!往日七大長老都在的時候,見了任意一個,自己都畢恭畢敬地隻有應聲蟲的份,如今雖然隻剩下了四個,可今兒全齊了,這……話說回來,就算眼不熱心不急嘴不饞,如此大條的事情自己以前還真是沒碰過,也沒個下口的地兒啊!你說急人不急人。幾十年來自己在前掌教真人和各長老們麵前耍的心機,和眼前的這壓死人的消息一比較,說是小巫見大巫還真是高抬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