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後,珠山。
雲霧中的珠山巍峨聳立,高高的山峰時隱時現,浩淼如仙境。
早春晨曦的陽光灑下,散了雲霧,將其籠罩上一層薄薄的金色,方有了人間的色彩。
密林叢中,雲珠化身原形為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此時正豎著耳朵,時不時不安的抬頭張望。
今日正是她修行滿一千二百年,曆經天劫之日。
雲珠一早選了一處最為隱蔽的地方,默念心法,準備應對天劫。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珠山並無絲毫異常跡象。
轉眼到了晌午,炎熱的太陽似乎要將大地烤焦,盡管雲珠身處陰涼的樹林,也有些流汗。抬頭看看天,晴空萬裏,沒有一絲雲彩,身為兔子的雲珠用前爪擦了擦汗,耐下心來繼續等。
當她在心裏將法咒默到了第八十遍的時候,雲珠看到有空中有烏雲排山倒海的向珠山湧來。
眨眼間,狂風驟起,烏雲黑壓壓的擠滿了整個珠山,氣勢駭人。
風大的她幾乎睜不開眼睛,隻能感受到急飛的草葉掠過額頭麵門,她緊緊的抓著地麵,知這是天雷將至。
雲珠有些退縮了,饒是修行了千年,自以為法術了得,卻沒想到麵對天劫遠遠不夠,狂風驟雨前,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雲珠欲哭無淚,老天,可不可以讓我回去重新修煉?
然而四方已經沒有退路,既然選擇,隻能硬著頭皮接了。
雲珠暗想:大不了,兩千年後,又是一隻好兔!
努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瞥見四周已黑如雨夜。刹時,一道閃電劃過,幾乎亮徹混沌的珠山,隨後滾滾天雷向她襲來,雲珠張口欲念破咒,然而雷光更快已直衝眼前。
“萬物為極,九天靈火,渡我服祉……”雲珠默念,心卻已瑟縮成一團,不抱希望。
忽然,一道白光劍影,擋在雲珠麵前,以讓人幾乎無法分辨的速度,接了這閃電與天雷,接著接下了第二道,第三道。
雲珠嚇得緊閉了雙眼,在草叢中瑟瑟發抖。
那雷聲滾滾而下,一聲比一聲震耳欲聾,一聲比一聲駭人心肺。
三道天雷過後,烏雲散去,珠山轉瞬風清霧散,雨過天晴。
雲珠悄悄的睜開眼,一切已如常。剛剛的恐怖驚駭仿佛從不存在。隻有草葉上的露水,提醒著她,一切真實的來過。
雲珠幻化了人形,向剛剛那邊看去:對麵樹下正坐著著一位身穿墨色錦袍的男子,五官輪廓清晰,麵容卻極為清冷,帶著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氣勢,讓人不敢接近。此時他剛剛接過天雷,正合了眼靠在樹邊休息。
莫非剛剛是他替我擋了天雷?雲珠想著,看他麵色有些憔悴,想是耗了太多心血的原因。
能接住三道天雷,不是真神也是必是上仙了?雲珠不知何來福氣,能請得這神仙替她擋劫。
半晌,他張開狹長的雙眼,轉頭望向她,清冷的目光中,似乎帶著一絲關切。
雲珠楞了下,剛要對他道謝,沒想到他卻先開口道:“你不必謝我,我替你擋了天雷,自然也要取走些東西作為補償。”
雲珠皺眉:這精明神仙,分明是你自己來要替我擋天雷的……誠然你幫了我,不過倒要看看你想耍什麼花樣。
“你不必不甘,”他喘了口氣,停頓了一下緩緩道:“以你現在的修為過不了天劫。”冷漠的口氣聽在雲珠耳中隻覺不可一世。
雲珠扭過頭不看他,心中暗道:誰說我接不住,剛剛我明明隻遲了一點,第二道天雷,定是可以接住的!
……呃,如果我能活著受住第一道。
好吧,你法力確實比我高強了那麼一點點。
想到這,雲珠勉強點頭,但依舊斜眼睛瞧他,警惕的問:“你想要什麼?”
他微微勾起嘴角,漫不經心道:“你一千年修為的內丹。”
雲珠驚呆,這分明是赤果果的搶劫。
“內丹!給了你我還修什麼!跟躲不過天劫有什麼區別,你還不如要了我的命!”雲珠氣極了吼道。
“那我還是直接要了你的命,到時候,內丹也一樣是我的。”他淡淡地說,把殺兔害命說得仿佛像說采摘一株草那麼普通的事。說完拿著劍衝她走過來。
“別,別……容我想想。”雲珠飛快的在腦中做了一下權衡:論法術,比不過他;若飛行逃走,呃,若以兔的速度,應該很快,可惜這門法術近一千年都沒有用過了,萬一出了什麼差池而被抓回來……雲珠身子抖了一抖。
於是在給命還是給內丹兩者之間,雲珠堅定的選擇了後者。
“好吧,內丹就……給你。”說著雲珠心疼的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