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屬下給你送傷藥。”青年將小小的瓷瓶放在他身邊,見他一動不動,又道,“蘇家人如今越發過分,我們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公子不如早日離開。至於蘇家……”
青年眼裏泛起冷意,虐待他們公子的事,會一樁一樁算清楚!
沉默的蘇君斐伸手,修長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握住藥瓶,他接過,把藥瓶捏在手裏把玩一番卻又給拋了回去:“一切還是按原計劃,不著急走。”
青年接住藥瓶,欲言又止,最後咬牙應是,說起自己的擔憂:“您今日到宮裏去實在危險,萬一被以後被人認出來您是蘇家的大公子,我們行事恐怕就得處處受掣肘。”
“難道沒認出來,我那個身份就不會受猜忌?”
少年輕輕笑了一下,青年脊背立刻繃得筆直,無法反駁一句。
浮塵在微弱的光線和寂靜中飛揚,片刻後,蘇君斐才悠悠道:“去幫我買個麵人,嗯……是小麵豬,白白胖胖那種。”
他回想著蘇涵給自己形容過的小麵豬,她似乎很喜歡,剛才不見了還想哭來著。
青年一愣:“啊?”
外邊有腳步聲響起,青年警惕,蘇君斐皺眉:“不用你去了,走吧。”
同時,一道慚愧的聲音隔牆傳進來:“公子,引泉沒用,沒能拿到水和吃的。”
屋內的青年就在說話聲中,悄無聲息從高高的窗戶離開,蘇君斐無奈笑笑,回道:“那你幫我去買一樣東西。”
而匆匆離開的蘇老夫人剛換下被冷汗打濕的衣裳,一口氣喝了半盞茶才算緩過來。
她身邊的婆子目露擔憂:“您再歇會,奴婢幫您按按,身上也好鬆快些。”
“那是皇後派來的人,我哪裏能歇得踏實!”蘇老夫人回想剛才的場景,手心又滲出冷汗來,想起重要的一件事,緊張道,“快,派人去大老爺說錯了!弄錯了!宮裏根本沒有責罰的意思,讓他想辦法早點回府!”
婆子連連點頭,轉身去吩咐心腹丫鬟,交代清楚了再回到蘇老夫人身邊,“老奴瞧著清婉姑姑不是不識趣的人。既然二姑娘一口咬定是摔的,清婉也不好再到皇後娘娘跟前說什麼,更遑論,二姑娘是我們蘇家的姑娘。”
臣子的家務事,皇後也不好插手。
蘇老夫人聞言,把剛才的事在腦海裏再回想一遍,蘇涵天真無邪的笑臉在她眼前晃個不停。
“倒真希望她是真心幫蘇家。”
蘇老夫人總感覺不對勁,可蘇涵的表現又沒有能引人懷疑的地方。
蘇涵看慣了宮裏的逢高踩低,肯定會有些小心機,隻是年紀小,心機都是浮於表麵。她已經不是公主,以後隻能仗仰蘇家,幫著蘇家對她才有好處,所以她剛才表現再正常不過。
蘇老夫人先把自己給說服了,心裏那點不對味瞬間被衝散。
“走吧,到前頭去,不能讓客人久等。”
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蘇老夫人重振旗鼓,昂首挺胸再去見清婉,他們得徹底搞清楚宮裏還有什麼旨意。
哪知剛回到地方,見到清婉,就被問得又懵在當場。
“老夫人,公主今早離宮匆忙,她日常用物現在才送來。公主如今住哪兒,我讓人先過去安置收拾。”
住哪裏……蘇老夫人冷汗再次冒了出來。
他們擔心孩子被換,皇帝會降罪,忘記給蘇涵準備住的地方了,一時間竟也想不出來讓她住哪兒。
這……再次坐實蘇家苛待蘇涵。
蘇老夫人還沒能開始上演祖孫情深,就被狠狠打了臉,一張老臉火辣辣的疼,積攢一輩子的裏子麵子都在今天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