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似玉步子一頓,轉頭看崔管事:“所以你們是想強搶了?”
這就是寧州首富家的做派?他們那些錢怕不都是巧取豪奪的吧?
“你賣我們買,哪裏是搶?”崔管事將兩塊碎銀子扔到秦似玉腳邊,挑眉掃了夥計一眼,“勸你乖乖把石斛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旁邊的夥計收到指示,一棍子朝秦似玉打下來。
秦似玉側身躲過,飛起一腳踢在夥計肚子上。
夥計踉蹌後退,撞在牆上捂著肚子喊痛。
崔管事詫異地看了眼痛得弓身的夥計,隨即麵露獰笑,挽了袖子走過來:“沒想到是個帶刺兒的,老子跟你玩玩。”
打女人這種事情,他可喜歡了,尤其是這種應該能扛幾下的女人,看到就不想放過。
“誰要跟你個肥頭大耳的蠢貨玩了?”秦似玉被他那猥瑣裏還帶著幾絲興奮的眼神盯得一激靈,聽到外頭的說話聲,她眸子一轉,鬆開拳頭。
秦似玉抓住一個夥計的手腕,借巧勁一甩,推人撞到了崔管事身上:“來啊,來追我啊,追上我就跟你玩。”
崔管事推開撞過來的人:“給老子把她按住!”
餘下夥計也怕這人跑出去鬧事,紛紛撲上來。
秦似玉沒跟他們硬碰,矮身左躲右閃,順勢推搡幾下,幾步竄到門口,回眸瞥了崔管事一眼。
崔管事被那挑釁的一眼勾得怒火更甚,推開屋裏撞成一堆的夥計,疾步追上去:“你給老子站住!”
這才到門口,就見原以為會逃之夭夭的紅衣女子還站在院裏,一臉感激地看著他。
“哎,崔管事你貴人事忙,可真別再送我了,我當不起的,”秦似玉搶在他之前開口,一臉的受寵若驚,“你願意六十文一斤收咱們的藥材是幫了我們的大忙,受幾句誇是應當的,你這麼客氣做什麼?”
秦殊本是聽到動靜想進去瞧瞧,見娘親安然無恙地跑出來,聽到這番話,乖巧地沒湊上去,悄悄拿胳膊撞了一下身旁被這陣仗嚇呆的藥農。
那藥農回過神來,疑惑地看向秦似玉:“之前不是說都按三十文收嗎?怎麼漲到六十文了?”
“還不是因為崔管事心善,他說咱們采藥辛苦,這個價才值當。崔管事真的是好人啊,我才誇了他幾句呢,他就帶了這麼多人親自送我出來。非要跟我道謝。”秦似玉感激地說,偷偷朝秦殊豎了個大拇指。
周圍其他藥農反應過來,紛紛圍到秦似玉身邊: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我還怕這陣子藥價低,湊不夠秋征的稅呢。”
“崔管事真是大好人啊,往日咱們都誤會他了,以為他摳摳索索故意給我們壓價……”
還有幾個按捺不住的,提了筐子往門口湊:“管事您瞧瞧,這都是我趕早上山采的,都是挑頂好的采的,肯定值這個價。”
崔管事看到跟前的筐子頓覺頭大:“說什麼呢?誰他娘的說要給你們漲價了?”
他們攔人搶藥那是私事,隻要逼那女人拿了錢,回頭她也不好去外麵說理。
可改藥價就是公事了,這陣子藥鋪錢緊,他還想著再壓價呢,怎麼能突然提這麼多?
秦似玉隔著人群揚聲問:“那你們一群大男人追我一個弱女子幹什麼?莫不是要強搶民女?嘖,你們慶安藥鋪怎麼說也是寧州數一數二的大藥鋪,該不會想學那土匪山賊的做派吧?”
藥農們一聽這話,瞪大眼睛來回轉頭,最後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崔管事和他身後幾個夥計上。
有帶著女兒一起來的,都麵露警惕將閨女拉到身後。
“你這——”崔管事怒火中燒,還想衝過去抓人,卻被旁邊的大夫拽住了。
崔管事順著大夫所指看過去,看到人群外的一襲白衣,心中一緊:這祖宗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不敢再造次,不耐煩推開擋路的夥計:“有藥的來過稱,沒藥的趕緊滾,別在這兒瞎湊熱鬧!”
秦似玉趁著藥農們圍過去詢問價格,帶著秦殊擠出人群。
她看著手裏的石斛,低罵了一句:“什麼破首富,養一群刁仆,遲早得敗光家業。”
“姑娘所言極是,本公子也瞧這慶安藥鋪不順眼許久了,這鋪子從裏到外就沒個好東西。”
秦似玉聞聲轉頭,便見一個模樣俊俏的貴公子正搖扇看著她手裏的石斛:“此等好藥,姑娘怎未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