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檸檸握著酒杯,心裏有些忐忑。
今天是她和陸之庭的訂婚宴,整個雲城上流圈子的人幾乎都來了,見證這一場……沒有愛情的家族聯姻。
是,她和陸之庭的婚姻,隻是因為家族需要。
甚至於對陸之庭的印象,都隻存在於小時候她拉著人家叫姐姐,把陸之庭的臉叫的和鍋碳一樣黑,然後被按在地上一番毆打。
這不能怪她,畢竟小時候的陸之庭長得實在太好看了,唇紅齒白,再加上個子高生的苗條,在一次喬父帶她去陸家拜年,看見陸之庭穿著大紅外套,喬檸檸想都沒想就張口喊了句姐姐。
之後,她遠赴國外讀書,偶爾回國,隻是聽見陸家那小子出落的愈發喜怒無常,年紀輕輕就坐在了陸家的一把手,掌握了雲城整個經濟命脈,甚至於跺一跺腳,就可以讓雲城顫上三顫的人物。
還聽聞這位爺身邊從未有過女伴,潔身自好的似乎過了頭,隱隱還有風言風語說他要不是不能人道,要不就是喜歡男人。
陸家老一輩的人覺得這樣不行,這一輩隻單陸之庭一棵獨苗,要是陸之庭出了什麼事,陸家可就斷在了他手上了。
火燎火燎過了年關開始物色家世清正的姑娘,最後找到了同為世交的喬家,這時的喬家已經不同幼時那麼繁盛,甚至在陸家提出要結親這一情求都已經算是高攀,慌不迭地就同意了,想都沒想就把喬檸檸給賣了。
賣給了陸家,當了陸之庭的未婚妻。
喬檸檸歎了口氣,從回憶中抽出身來,剛好有人朝她敬酒,說著恭喜恭喜,有著豔羨也有些嫉妒,畢竟陸之庭身邊女人多如過江之鯽,怎麼看都輪不上已經沒落的喬家。
“同喜同喜。”
喬檸檸灌了一口酒,隻當看不見那些人眼裏的嘲諷,暈乎乎的隻覺得有些醉。
她酒量小,被灌了幾杯之後就覺得胃發涼,有種不好的預感,小臉發白,捂著嘴就要出去。
身後傳來癡癡的笑,似乎在嘲諷她家教不不嚴。
跑出門的時候,喬檸檸一瞥,瞥見了一個身姿欣長的男人被眾人圍著,眾心捧月一般都是諂媚,那人似乎有些焦躁,眉目間隱隱有些不耐,似乎察覺到了她目光,望過來,四目相對。
喬檸檸沒反應過來這人是誰,隻覺得有些熟悉,胃部隨即一抽:“……嘔!”
好在臨近關頭沒有吐出來鬧了笑話,周圍聽見聲響的喬家人望過來臉頓時黑了,甚至那一旁眾心捧月的男人臉色似乎都沉了幾分。
有人看出來了。
低聲說:“好像剛才喬小姐看了一眼六爺,就吐了?”
“可不是,嘖嘖,能對著六爺那張臉吐出來的女人,恐怕她是第一個。”
“家族聯姻,能有什麼感情……”
喬檸檸來不及聽這些話了,她覺得第二波反胃馬上就要湧上來,白著臉,跌跌撞撞推開眾人衝了出去。
身後的喧鬧嘈雜被她拋諸腦後。
不知道跑去了哪裏,七拐八拐也沒個數,隻聽見好像挺遠的地方,聽不見人影望不見光亮,喬檸檸才鬆了一口氣,猛的吐了出來。
吐得翻江倒海,本就沒吃多少東西,最後酸水都吐完了,那股惡心感還沒消退。
喬檸檸直起身子,腦子有些發昏,但總算清醒了些,驟然想到那人望過來的眼,涼的嚇人。
陸之庭!
完了,那人竟然是她的未婚夫,陸之庭!
喬檸檸酒徹底醒了,腦子飛速旋轉想著待會應該怎麼說,才能對著陸之庭解釋自己吐並不是因為看著他的臉吐而是因為喝酒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