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事嗎?我正在做飯。”她拿著勺子急著去攪粥,很想他快點走。

沈慕不答,目光徑直越過她的肩頭,看向室內。一股清香從廚房飄了過來,他似乎對這個味道特別敏感,開口就問:“你熬粥了?”

許珂嗯了一聲。

“那我在你這兒吃飯。”說著,他便上前一步。

許珂一愣,她若是不讓路,他便要靠到自己身上,若是讓路,便像是默認了留他吃飯。可惜,還不及她想出什麼對策,他的胸膛已經碰到了她的鼻子,一股清淡好聞的男子氣息立刻衝進了鼻端。

她心頭一跳,倉惶後退了一步,沈慕已經長腿一邁,站到了門內。

許珂拿著勺子站他身邊,有點束手無策。六年不見,這人越發的蠻不講理了,硬闖。

她努力保持平靜,語氣還算客氣:“我沒做你的飯,你去蓉蓉那兒吃吧。”

蓉蓉好像說過,隻要他想要的,都有。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你越來越小氣了。”

然後,胳膊一抬,手指越過她的肩頭將大門關上了。手收回來的時候,無意間碰了一下她的頭發,他的目光停頓了片刻。

許珂擰著眉頭看著這個不速之客,感覺很無力。拉下臉請他出去?她實在做不出來那樣沒涵養的事。關鍵是,她覺得她未必能請得動他出去。他這人,事無巨細,隻要是認定的,百轉千回也一定要做到。

“我真的隻做了兩人份,一會兒林瑤就要下班了。”

沈慕置之不理,徑直走到廚房,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的家的男主人,然後還頤指氣使,“快攪一攪,不然粥要糊底了。”

許珂一聽,趕緊走到廚房門口,他卻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許珂皺眉,“請你讓一讓。”

他仍舊不挪地方,隻是側著身子,給她騰出一條窄道。

許珂無奈,硬著頭皮從他身前走過去,站在灶台前。

他就站在她的身後,也不出聲。

廚房很小,他離她很近。

許珂在砂鍋裏攪了攪,粥的香味已經很濃,熬的也很粘糊。可是,她熬粥的心情變得一塌糊塗,那本是一件很悠閑很消磨的事,現在搞得高度緊張,後背如芒在刺,全是他的目光。

文火慢慢煎熬的不是粥,是她。粥沒糊,她快要糊了。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她不認為,兩人有過那樣的關係,再經曆六年的時光,還能做什麼朋友之類的,那純屬天方夜譚。

不動聲色以靜製動,是他的慣用伎倆。可惜,有愛的時候才有耐心等待,如今,她沒有耐心等他慢慢揭牌。心頭慢慢有個小火苗在跳,漸漸的火苗有壯大的趨勢,她沒有把握能否熄滅,在火苗竄起來之前,還是請他離開為妙。

許珂回頭,發現他離她還不到兩尺的距離。抬眼就是他衣服上的一枚扣子,閃著幽暗的光。她盯著那枚扣子,生硬的說道:“你還是去蓉蓉那兒喝粥吧,或是去林下粥屋。”

沈慕仿佛沒聽見,抱著胳膊紋絲不動,就那麼放肆的看著她。

於是,心頭間那股小火苗騰的一聲,竄了上來。

許珂將勺子往砂鍋裏一扔,怒目而視,“你到底想幹嘛?”

沈慕反而笑了,“你終於生氣了。”

許珂發泄完這一句之後,發現自己後繼無力,接下來該說什麼?

沈慕仿佛就在等她的一句怒問。他的麵色舒緩下來,帶著一抹溫柔之色,輕聲道:“今天上午本來要拉升的,突然國資委出了一條消息拖累了大盤,600xxx就順勢再洗一下盤。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害你?”

許珂抬眼看著他,正色道:“沈慕,你想錯了。股票賠賺,就像是兵家勝負乃是常事。你沒有強拉著我的手硬逼我去買,我為什麼要恨你?我向來認為,內因才是根本。無論出了什麼樣的事,我現在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自身的原因。比如六年前,我能看清自己,看清你,我就不會傷到自己。如果我不是那樣笨,就不會以為,你會喜歡我。”

沈慕的臉色沉了下來。

“現在,即便你故意告訴我一條假消息,我也仍舊不會恨你。恨一個人,需要很多情感,我對你,沒那麼多的情感了。”

許珂飛快的說完,轉過身去。

她有點激動,轉身的瞬間,胳膊將砂鍋裏的勺子蹭到了地上。

她彎下腰身去撿勺子,突然,一雙胳膊將她緊緊的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