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小神秘兮兮的湊過來,“以前我說我哥喜歡你,你還不信,這次他找了章婉若,我越發覺得是了。”

許珂臉色一紅,“你別胡說。”

“我沒胡說啊,他有一本日記本,空白的,但是裏麵夾了一張照片,是你和沈慕的合影。”

許珂心裏一跳,不記得自己何時和沈慕照過合影。

“他要是對你沒什麼想法,幹嘛把照片夾到日記本裏,光明正大的擺在家裏的相簿裏唄!他肯定沒事就偷偷躲臥室裏拿出來看你。”

許珂紅著臉分辨:“你怎麼知道他看我,不會是看沈慕。”

莫小小一頭黑線,正色道:“你在質疑我哥的性取向?”

許珂紅著臉忙道:“我沒有啊。”

莫小小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以前一點都沒感覺到?”

許珂不吭,以前的自己,眼裏心裏全是沈慕,哪裏還能看得到別人。

小小突然提起這些陳年舊事,讓她有些尷尬,趕緊端起一杯茶裝作喝茶。

“小小,張菲怎麼樣?”

莫小小笑的賊兮兮的:“很好很好,對了,你猜猜他的職業。”

許珂想起他白白淨淨文文靜靜的模樣,還帶著眼鏡,於是順口就猜:“大學教師?律師?會計師?”

莫小小搖頭:“醫生。”

“那好啊,家裏有個醫生最好了。”

“婦產科醫生。”

許珂一口茶噗了出來。莫小小理解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因為他的職業,相親無數回,夭折無數回,終於被我撿了漏兒了。其實是個特好特優秀的人。”

“你真能接受他的職業?”

“我去了他的醫院。別的大夫科室,掛號排到百十號,他一個人坐辦公室裏看報紙喝茶。女同誌們,寧願第二天來,都不肯請他就診。工作清閑,剛好以後在家幹家務,帶孩子什麼的,對我又體貼的很。”

許珂笑著點頭。

門外響起敲門聲,莫小小道了聲請進。

莫新羽探進頭來,“下樓吃飯吧。”

莫小小和許珂下了樓,步出客廳。

許珂踏入回廊,一眼看見沈慕和章婉若站在一起,兩個人都是貴氣逼人的樣子,衣著不菲氣宇不凡,倒是出奇的般配。

但是,兩人彼此並沒有說話,沈慕和張菲在談論著什麼,章婉若披著一件皮草披肩,傲然站在那裏,手裏舉著一杯紅酒。

不知是她敏感還是多想了,許珂的直覺是,兩個人在加拿大,必定是有過過節,或是有過故事的。

其實,這場生日宴會的主角是莫媽媽,莫新羽又是獻歌,又是獻花,又是獻禮物,一眾朋友紛紛助興,把莫媽媽樂的眉開眼笑。

許珂看著莫媽媽的幸福,心裏暗自歎息,想起了自己的媽媽,身體不好,自己卻沒能力給她更好的照顧,和莫新羽比起來,真的很愧疚。

有時候,孝心也需要金錢支撐。以前,她和母親從榮邸的別墅淨身出戶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金錢的重要,而現在,她越來越有危機感。迫切的想要買到房子把媽媽接過來。

晚宴結束後,莫小小送張菲回家,正要順路帶著許珂,沈慕卻道:“許珂,我爸留了一件東西給你母親,你去我家拿一下。”

許珂一愣,沈笑山已經去世多年,怎麼今天突然出現一份遺物?是什麼?

她跟莫家人告別,隨著沈慕,走進了沈家。

踏進大門的那一刻,一個清晰的影像突然躍入了腦海,第一次跟媽媽來這裏,他站在回廊下,遠遠的看著她。

她立刻打住回憶。

穿過闊大的庭院,他走到回廊下,拉亮了燈,回頭對她笑了笑。燈光溫潤,他的笑容,象是被蒙了層清淡的光,她一陣恍惚,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那時,沈笑山病愈歸來,和她母親新婚琴瑟和諧的模樣,而他,意氣風發,年少風流,對她關愛有加。

三年的美好時光如夢如幻,他出國,沈笑山去世,他母親從國外回來將她們母女趕出榮邸,風雲變幻,彈指之間。

庭院深深幾許,人去樓空餘夢。

走進屋子,塵封了的歲月,撲麵而來。房間裏的布置,和六年前沒什麼兩樣。

回憶仿佛一直等在這裏,等她來翻開。她突然感覺到自己心底的一些東西開始複蘇,隨風而長。

人在夜晚總是格外的感性和脆弱。她低著頭,不想讓他看出一絲她被觸動了的模樣。

他走進書房,書房的窗戶開著,窗外是一片開闊的草坪。清新的晚風吹過她,也吹過他。他的氣息裏帶著淡淡的煙草味道,她記得他年少的時候,是不抽煙的。

他從高高的書架上拿下一個盒子,遞給她。

“這是我收拾房間,才發現的。”

她接過盒子,慢慢打開。

盒子裏靜靜的放著兩樣東西,她捧著盒子,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再也忍不住,順勢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