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進入四月了,天朝的氣候溫暖適宜,大江南北的姑娘們,婆姨們穿上了鮮嫩的衣衫,個個如花般的綻放。
江北大城四品知府家後院裏更是鶯鶯雀雀,蝴蝶飛舞。知府王夫人坐在涼亭裏,搖著八寶公主扇,聽著貼心女婢胭脂的小聲說著話。
“小姐,昨個是品簫到了姑爺的書房。說是奉了您的話,照顧姑爺的。”
“哼,本來還想留著她呢,卻是膽肥的。前兒來投老爺的幾個書生,找個沒家世的配了吧。”王夫人那晶瑩的左手,不由得撫上小腹。
“小姐,昨晚品簫破了身子了,要是有了可怎麼好?”胭脂想著和品簫姐妹一場,小小的援緩一下,看看主子能不能留下她。
王夫人撲哧的笑了“胭脂?你主子我是不容人的麼?品簫的賣身契還在我這呢,她就是我的一個物件,價格還比不得我手裏的扇子。就是現在我打殺了她又如何?”
胭脂的臉色一白,不錯,她們的賣身契都在主子手裏,打殺了又如何?
“你們幾個都是娘送我的,將來也是大人的屋裏人,我給她開臉,是我的恩典,不給她,她就得給我趴著!”說這話的王夫人一臉蕭殺。
斜眼一掃膽顫的胭脂,她又笑了“這會兒就能背著我爬床,將來肯定也能出賣我。如果不是為了我孩兒積德,要那賢良名聲幹什麼?提腳賣了也成。”
胭脂後背濕淋淋的一片冷汗!是啊,她們是奴婢,是主人的物件,平時逗個趣是主子看的起你,要是你反咬了主子,那麼離死也不遠了。
想到這裏,她也不可憐品簫了,趕緊的奉承自家主子“小姐說的是啊,為了小少爺您做的對。您為了小少爺積福,放了她出去做正頭娘子,可不是大大的功德一件。”
“嗬嗬,胭脂你是個聰明的。”
“小婢聰明那是小姐調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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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乾坤與方奎坐在知府前院的客房裏,他們兩個是同鄉,一個鎮上的。這次隨另一個同鄉來拜訪王知府,純粹是來沾光的。先混個臉熟,將來好說話。
劉乾坤看著坐在身邊方奎,說實話他還真看不上方奎。雖然都在一個書塾裏讀書,但是交往的卻是很少。本來這次徐兄(王知府的三千裏表弟)隻是邀請他來,而這個王奎卻也厚顏跟來了。徐兄同意他也就無話可說了,但是他們兩個卻在一個房間裏住,而知府大人隻與他們談論了一個夜宴,讓他有點惋惜,還要麵對那個鼠眼。
話說這個王奎還真是小眼聚神,笑起來都成了兩條縫了,幸而他隻是眼長的小點,臉麵倒是光潔,濃眉黑發,身材魁梧,舉止倒也偏偏少年郎。
倒是劉乾坤大眼,白麵,菱唇,身材消瘦高挑,一身書生裝穿的清貴。不由得他不清貴,他家裏差些。父親早逝,寡母撫養他長大,僅有二十畝良田傍身,在唐蓮鎮上,算是中下等人家。
方奎也看劉乾坤不順眼,心裏嫌棄他一幅酸儒做派。卻羨慕他有個過世的好父親。想想母親的話,他不由得歎了一口去。
“劉兄,也不知王大人何時再招呼我們,不如我們下棋打發時間如何?”
“方兄說的是,不如對壘一局?”
兩個互看不順眼的書生在房間裏和氣的下起棋來。殊不知,內院的知府夫人打起了他們的主意,誰能中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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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品簫來了。”品簫和平時一樣,挑開門簾,手裏端著夫人要喝的安胎藥。笑吟吟的走過了,對還在給王夫人打扇胭脂使了眼色,可惜啊,這次胭脂沒看到,隻是專心的輕搖團扇。
王夫人放心手中的賬冊,笑著看著走進來的品簫,一番打量,看的品簫害羞的低下了頭嬌滴滴的說“夫人怎麼這麼看品簫?”
“先放下吧,等晾一會再喝。”
“是!”品簫把手裏的托盤放在幾上,對給夫人打扇的胭脂說“胭脂姐,你先歇會,我給小姐把扇子。”
“不用,我還不累,倒是你剛給夫人煎了藥,歇會吧。”
“品簫你不用和她爭活幹,就累她一下,誰讓她不領情呢?”王夫人開懷的笑著。
看著自家小姐那開心的笑容,品簫的原本懸著的心有點放下了。她和大人玉成好事,小姐肯定知道,這會還沒有發作她,肯定是默認了。再說,她本來就是老夫人送給姑爺的,開臉是早晚。
“那好就聽小姐的,累她一下!”
聽了品簫的這句話,本來還開懷笑的王夫人,臉色大變,隨手把幾上的藥碗一掃落下,咣當,嚇得胭脂,品簫都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