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番外四(1 / 1)

人的一生中總有,一個兩個見一兩麵就終生難忘的人物。

賣豆兒就遇見了一個。

天召十五年七夕前,他帶著他的幾個弟兄來到鹽城做買賣。和往年一樣,置換了好些鹽,買了不少鐵石,置辦完了就帶著幾個兄弟喝花酒去。

那一夜滿城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一派繁榮景象。賣豆兒是西域人,身材高大,但是長麵相倒是隨中原的父親,他母親是個貴族小姐,與文人私會,生了他。

他在家族中受盡白眼,最後拉了一幫弟兄占山為匪,卻得到了家族中的肯定,編入了軍隊中。於是就經常騷擾邊城的中原軍。卸磨殺驢的事兒他還是懂的,那裏肯真心打仗?隻是在兩邊老虎嘴裏奪食兒生存著。

那夜,他一抬頭,看了一座酒樓裏,靠窗的雅間裏一少年手持夜光杯向他舉杯。萍水相逢,雅間的燭光,讓那個少年渾身一片柔和的光輝。

他見了心中一片溫暖,也笑著神使鬼差的拱手作揖。搞得幾個兄弟連連看他,他心裏愉悅的握拳咳嗽了一聲,再看向那雅間,人已經不在了。

他想在上去結交,卻被兄弟們拉著喝酒去了。

再見那少年還是在月光中,隻見他金冠梳發,滿眼的流光溢彩,注視著和他戰在一起兄長。他,他竟是那個蓮山郡主的小兒子?怪不得如此人才!原來出身皇族。

那少年瞬間射殺了他兩名弟兄,小小年紀卻有此膽量,將來必不凡。他撇卻了心中的那絲感念,全力拚殺。

那場戰鬥,是他一生的敗績,敗得那麼狼狽。賣豆兒被心腹救起,逃走了。

第二天一早,沾了那少年最後一箭灑出的金粉的手和臉,變得如同在炭火上燒烤似的,火辣辣的疼著。

全身鑽進水裏,也是無濟於事。

到了晚上,沒有了太陽,就舒服多了。全山的弟兄們個個罵那少年妖人。嗬嗬,那裏怪的人家?如果他最後沒有撒那把金針,估計人家也不會算計你。

和心腹躲在山洞裏十多天,作為大王,他怎麼能當縮頭的王八?於是,他就帶著心腹合計著怎麼從那少年手裏拿的解藥。

想了十幾套法子,卻隻是簡單的拿到了方子。

那少年是她,早些時候,在督軍府一打聽就知道了,她是蓮山郡主的兒媳。

他的臉能見太陽了,他也忘不了那個頭戴金冠,麵如玉,手持酒杯向他邀月的少年,更忘不了,月色中如殺神的少年。更更忘不了,馬尿和神馬無根水洗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