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 / 3)

對於下派掛職的事,趙妮沒有表態。當然,這也不需要她表態。趙妮說:你們男人,太注重當官了。當官有什麼好?勞心勞神。何況還有許多人當官當了一輩子,到頭來還身陷囹圄。多沒意思!

簡又然隻是笑笑,女人反對當官,並不是壞事。在這一點上,小苗的心態比趙妮要激進些。小苗說:在機關上幹,不拚命地去當官,還幹啥?

打開抽屜,簡又然看見那張字還在。這是北京的一個老書法家寫的。去年,簡又然到北京出差,認識了老書法家的小兒子。結果,就得了這麼一張字。回來後,他也給文聯的幾個搞書法的看過。他們一看落款,就歎道:大家手筆啊!現在,某老的字,像這樣尺幅,在市場上要值兩三萬呢。簡又然也驚訝,像寶貝似的收著。現在,看來他要用到這個寶貝了。他早已想好,要把這個寶貝送給歐陽部長。既雅氣,又能表達意思。隻是可惜,這字上沒有題歐陽部長的名字,不然就是錦上添花了。

“簡主任,程部長叫你。”隔壁的齊處長過來叫了聲。

簡又然趕快將抽屜鎖好,往程部長辦公室裏去。在機關當辦公室主任,最大的特點就是事情不斷,不是這個領導有事,就是那個領導有事,反正,都得讓辦公室來辦。對於一般處室,簡又然的態度是明朗的。辦公室就是在一般處室之上,至於原因嘛,誰也說不好。大概就是因為辦公室離領導太近了,對領導太了解了。因此……

程部長是問問下周開展三下鄉活動的有關安排,這事本來是宣教處的,但是,生活問題和後勤這一塊,還得簡又然的辦公室來負責。不過,這事早已弄好了。簡又然向程部長彙報完,程部長點點頭。要說做事,簡又然是很能做的。這幾年,宣傳部辦公室還是很讓領導滿意的。程部長看著簡又然,突然笑道:“你下去了,辦公室誰來呢?”

“也快,不就兩年?還有黃主任呢。”黃努是辦公室副主任。

“如果說從辦公室工作看,真的得好好考慮啊。”程部長繼續笑著。

簡又然趕緊道:“在下麵幹兩年,再回來繼續為部長們服務吧。何況,人下去了,一切都還在部裏。要是真有事,隨時還可以回來。”

“哈哈,我隻是說說,隻是說說。”程部長順手將文件夾遞了過來。

簡又然接了文件夾,也笑了笑,出門後,他的心裏不知怎麼地有些打鼓,但隨即就平靜了。程副部長也是考慮工作才這麼說的。部務會議已經定了,組織部名單都出來了,還擔心什麼?

走到歐陽部長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簡又然在門外站了會,還是沒進去。

下午,簡又然打電話給幾個在省城的同學,約他們晚上在金凱悅坐坐。這些同學,大部份都混得不錯。不少都是處級幹部,其中有一個,吳進,還是正廳,上一屆作為副省長候選人參加了選舉。簡又然和這些同學,來往密切。這一方麵與他的喜歡交友的性格有關,另外一方麵,也與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有關。當辦公室主任,雖然忙,但是十分方便。特別是偶爾的吃幾餐飯,喝兩餐酒,還是可以自已做主,公費開支的。這在部裏麵,其實也是心照不宣的。不僅僅部長們,就是個別跟簡又然關係好的處長,簡又然也經常為他們私宴公費簽單。朋友就是資源,特別是同學,是一筆不可估量的資源。這些資源也許眼前看著,並沒有多少的作用。但真到了關鍵時刻,還是他們起作用。簡又然約這些同學晚上坐坐,就是想通過這些同學,給組織部那邊疏通一下,能把他安排到他所願意的湖東去。

簡又然的目標是很明顯了,就是湖東。一個人,不能老是盯著太多。說得直接些,盯得明朗些,也許問題更有利於解決些。

“杜光輝這個呆子……”簡又然想到這兒,心裏不禁對杜光輝有了一點同情。

事實上,簡又然知道,杜光輝報名下派掛職,某種程度上幫了他的忙。因為有杜光輝,其它幾個也符合條件的處級幹部,都沒再報了。聽趙妮說,這些人在背後商量,說要是硬著再報,擠下來的還是杜光輝,而不可能是簡又然。原來,他以為宣傳部會為這兩個下派掛職的名額,傷一番腦筋,沒想到這麼順利,這麼快地就定了。上一屆幹部下派掛職,可以說是硝煙彌漫,而這一屆,又顯得過分地平靜了。

趙妮從外麵回來,簡又然正在考慮要不要帶她一道去參加晚上的宴會。趙妮不是沒有參加過簡又然的同學聚會,但是他們的關係,也從來沒有明說過。每次,趙妮都是以辦公室工作人員的身份出現的。她也表現得體,從來不做出讓別人一看就明白的事情。簡又然望著趙妮,趙妮剛剛吹了頭發,直板的,亮亮的,柔柔地,發著光澤。

“看什麼呢?看……”趙妮問。

“不就是隨便看看吧,你的頭發做了?”

“剛做的。還好吧?”

“還好。”

說著,簡又然又看了一眼,道:“晚上沒安排吧?”

“沒有。怎麼?有事?”

“是的,一道吧,我請幾個同學坐坐。”

“好的。”趙妮說著埋頭在文件中了。

快下班時,簡又然給妻子小苗打了個電話,說有應酬,晚一點回家。小苗囑咐他少喝點酒,多吃點菜,盡量回家早些。簡又然聽這話耳朵都差一點要起繭了,但他還是聽著,並一連聲地說好。放下電話,他先到金凱悅,剛坐定,趙妮就過來了。空調包廂裏就他們兩個人,趙妮看著簡又然,突然跑上來抱著他親了一下。簡又然的臉一陣紅,搖搖頭。正要說話,第一個同學已經到了。

晚上自然是一番激戰,簡又然的酒量在同學的當中,是出了名的。他不僅僅量大,而且他能各種武器各種方式都上。比如炸雷子,潛水炮,三合一,他樣樣能來。酒到興致時,他還能高歌一曲。他的嗓子也是很好的,特別是唱一些軍旅歌曲,高音部份,他不僅能唱出來,且唱得頗有神韻。簡又然在酒桌上的表現,有時讓趙妮有些入迷。一個男人的可愛,往往在酒桌上表現得更充分。

酒喝到六成,簡又然把自己要下去掛職的事公布了。並且滿了一杯酒,敬了在座的各位。請大家以後多支持。“到下麵去,比不得在上麵,還得請各位兄弟,多多支持啊。我把這杯幹了,就算先請了大家。”簡又然說著幹了。大家吩吩叫好,說原來是這事,難怪呢,請大家坐坐。這可是鴻門宴啊!不過,說到支持,誰都說應該。酒自然喝得更多更快了。不一會兒,就有量小的同學,先自掛白旗了。

簡又然又端了杯酒,單獨地敬了吳進廳長一杯,說:“我這杯酒可是要請吳廳長幫個忙的,組織部馬上要研究掛職幹部的事,我想到湖東去,聽說吳廳長和組織部分管的葉部長是好朋友,這事就指望你了。我先喝了。”簡又然一喝,大家都說這事吳進一定得幫忙,不僅要幫,還一定要幫成。

吳進喝了酒,笑道:“又然這是下任務啊!我盡力吧。”

簡又然說:“有吳廳長這句話,就行了。我們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