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已經上前一步,對安王拱手,安王看太醫一眼,這才伸出手。太醫仔細診治過了,對安王道:“王爺的脈象,還算……”太醫看見王妃的神色一變,忙笑著道:“隻因路上匆忙了些,再加上水土有些不服,所以才生起病來,慢慢調理著就好!”
“先前的太醫也這樣說,隻是我這慢慢調理,要調理到什麼時候?”安王麵上現出幾分苦來,太醫自然也不好再多說,又婉轉說了幾句,內侍就告退,等一出門,內侍就詢問太醫:“這病,到底重不重?”
“心裏有氣,發不出去,就積在這裏,氣消了病自然就好了。”太醫把實情說出來,內侍忍不住笑了:“這麼一個王爺,也不缺什麼,怎麼就這樣?”
“誰知道呢?不過這事兒啊,是別人難辦。”宮中天子和太後,對安王還是重視的,不然不會這樣連續派人前來看望,可惜安王的病,說白了就和那些婢妾們持寵而驕一樣,這會兒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作天作地呢!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著咱們先帝,沒有親兒子。”內侍唉聲歎氣,民間的嗣子尚且紛爭不休,更何況這是皇家的嗣子,每一個決定關乎的都不是他們自己,而是天下。到時候朝中群臣也會分成好幾派,眾說紛紜,還不曉得鬧多長時間呢。
太醫不去管這些朝中大事,橫豎做太醫的,隻要把人治好了就成,至於各人的心病,這就一個難治也沒法治。
王內侍和太後身邊的內侍,各自帶回了不同的消息。太後聽完身邊內侍說的話,過了半響才道:“這會兒安王還算把我這個嫂子放在眼裏,若不然更麻煩。”
“老娘娘您正位中宮已經十幾年了,誰敢不把您放在眼裏?”內侍恭敬地說著,太後隻笑了笑,就對內侍道:“你說說,安王妃是個什麼樣的人?”
安王妃?內侍仔細回想,進屋子時候,安王妃正在安王身邊伺候,聽別人說,安王妃這些日子,對安王是衣不解帶的伺候。這種伺候也算難得了,至於別的,內侍並沒見到。
內侍把話原原本本說了,太後冷笑:“好一個衣不解帶的伺候。”
“老娘娘,您這話的意思,奴婢不懂。”內侍是真的不懂,已經非常狐疑了,太後看著內侍:“若是安王妃肯規勸安王,那安王也不會鬧成這樣,現在安王上京,隻怕和這位王妃在後攛掇有關。”
“老娘娘,難道說,這位王妃,想做太後?”內侍想來想去,能想到的就是這一點了。太後歎氣:“等我們回了京,召見安王妃的時候再說。”
麵對孟瀾,安王可以用本生父來壓製,但對太後,安王就不能壓製,太後可是安王的嫂子,安王也要還她禮節。隻是什麼事情都要等回京再說,就在各種消息流傳,群臣們的想法各自不一的時候,先帝也被安葬下去,孟瀾率領群臣祭奠,隻要回京把先帝的神主奉入太廟,先帝的喪事就算辦完了!
而先帝的喪事辦完,許多因為先帝的喪事積壓的事情就可以處理了!在率領群臣返回京城的路上,孟瀾很少說話,小荷明白他的心事,在京城等著他的是安王,是孟瀾的生父,也是要擺出爭奪名分架勢的人。而安王爭奪名分,影響的是天下局勢。
“大哥又要皺眉了,我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大哥就十分老成,現在是越發老成了。”小荷的聲音永遠那麼輕快,孟瀾抬頭看著她:“我若不老成,也許就活不到今天了。”
“那大哥都到了今天,還要煩惱什麼?畢竟煩一天,樂一天,都是一天!”孟瀾不由閉上眼,道理人人都知道,但是做到就難了。
見孟瀾不說話,小荷把車簾掀起,田野間開始變黃,一年的豐收季節又要來了,四時變化總是如期而至,既然如此,還去煩惱什麼?
天子回到京城,並在回到京城的第二天,率領群臣把先帝神主入奉太廟,如此,昭告天下,先帝的喪事完成,天下真正完成了新帝和舊帝的交接!而含章宮也被重新打掃出來,迎接新主人的到來。但孟瀾並沒住進含章宮,他的日常起居還是在昭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