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定定地看著陳嬤嬤,讓陳嬤嬤,天子的奶娘給自己抬轎子,這一傳出去,那還怎麼見人?王妃隻能咬牙道:“不必了,陳嬤嬤,你先起來吧。”
陳嬤嬤站起身,扶王妃上了肩輿,自然這些內侍們並不敢讓陳嬤嬤抬轎,王妃被前呼後擁著,進了皇宮,陳嬤嬤一直跟在肩輿旁邊,因為是夏天,用的都是涼轎,王妃坐在轎上,看著這皇宮樣子。
這皇宮,比起王府來,簡直就是大的難以想象,王妃往前朝三大殿看去,隻能看到巍峨的殿閣,如果那個站在最高頂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子該多好?可是王妃知道,自己隻能想一想,連說都不敢說出來。
王妃終於上了肩輿,進了宮,這消息傳到小荷耳中,小荷命人帶上自己的那幅畫,往慈寧宮去。
“娘娘想是要和太後老娘娘一起,召見安王妃?”秋月雖然感到訝異卻能想得通,秋扇卻已經歡歡喜喜地道:“對,就該前去,就該讓她知道,我們娘娘現在啊,和原來不一樣了。”
“秋扇,你說什麼呢?”小荷拉一下秋扇的袖子,秋扇的雙手一拍:“哎呀,我已經高興的不得了,娘娘,我……”
“你再歡喜也要記得,她是王妃,你是宮女,而我,算起來還是她晚輩。”小荷這樣慎重叮囑的時候很少,秋扇哦了一聲,小荷捏一下她的鼻子:“秋扇姐姐,我曉得你是為了我好,可是很多時候,我們還是要謹慎行事。”
這簡直就是顛倒了一個過,秋扇想起自己剛剛見到的小荷,可不是這樣莊重,而是愛說愛笑,那時候怎麼會想到,小荷會有這樣的大福氣呢?
不過秋扇很快就想通了,小荷不是說過嗎?到什麼山上唱什麼歌,就要扮的像什麼樣子,小荷現在是皇後,那就要做出一個皇後的樣子來。
小荷到慈寧宮的時候比王妃到慈寧宮的時候要稍微早了一點,太後聽說小荷來了,眉頭微微皺了下:“我還以為皇後要晚些時候才來。”
“奴婢覺得,這一定是皇後擔心安王妃……”宮女隻說了半句就趕緊咽下去,就看見小荷走進來,身後的秋月還抱著畫卷。
小荷先給太後行禮:“給老娘娘請安。”太後扶起她:“你怎麼突然來了?可是擔心什麼?你放心,我在這宮中,也是見識過不少的。”
“我怎麼會擔心老娘娘呢,隻是想著,安王妃這樣一耽擱,等會兒我若再召見她,豈不耽擱時候,所以就索性過來了。”小荷的話讓太後微笑,她就是這樣讓人舒心開懷。
“老娘娘,安王妃到了!”內侍已經前來稟告,太後先坐好,小荷侍立在她一邊,內侍迎著安王妃走進殿內。這是慈寧宮正殿,最上的座位坐著太後,安王妃是看慣王府銀安殿的,但一走進來,就發現慈寧宮的正殿,比王府銀安殿要高大的多。
“安王妃入見老娘娘!”內侍在一邊提醒。王妃當然曉得,按照製度,自己此時該對太後行禮,口稱參見太後才是,但現在王妃並不願意這樣做,特別是王妃看見侍立在一邊的是小荷,小荷身上所穿的衣袍,讓王妃覺得更加刺眼。因此王妃隻是對太後笑著道:“說來好笑,我們是妯娌,卻從沒見過。弟媳婦在這,給嫂嫂請安了!”
王妃隨即行禮下去,卻不是藩王妃參見太後時候所用的三跪九叩禮,而是最平常的萬福。
太後是想過王妃不一定會給自己行禮,但沒想過的是,王妃竟然行這個禮,太後的神色都變了。
所有殿內的人都沉默了,王妃已經站起身:“嫂嫂,您看起來康健的很。”真的是用弟媳婦見嫂嫂的禮節了,太後的神色變了又變,這才對旁邊人道:“給安王妃賜座,皇後,你也坐下吧。”
小荷應是,在太後身邊坐下,王妃雖然坐在下麵,但自己也要把自己的氣勢撐起來,對太後笑著道:“嫂嫂召見我們,原本王爺也要一起來的,誰知昨夜王爺又有些身子不適,所以才不能來。還請嫂嫂多加擔待。”
“我是你的嫂嫂,擔待也是應該的!”太後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才對王妃道:“不過說起來,天家之間,也是該敘國禮的,安王妃,今日……”
“早就聽說嫂嫂為人慈愛,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王妃當然隻肯聽太後前麵那句,竟然有人會打斷自己的話?太後忍不住想問,安王妃平常在王府之中,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沒人教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