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父子(2 / 2)

王妃一直躲在屏風背後偷聽,聽到孟瀾和安王說不上幾句話就要吵起來,王妃就有些著急,怎麼會吵起來呢?這要吵起來,孟瀾一怒之下走了,就算再怎樣也威脅不到孟瀾,因此情急之下,王妃出了聲音。

“誰在屏風後麵?”王內侍長久服侍先帝,早就形成耳聽八方的習慣,張口就問。

安王並沒有把孟瀾的從人放在眼裏,畢竟不管是誰,在安王這裏,都不過是自家的下人,這會兒聽到王內侍問出來,安王就冷哼一聲:“這就是宮中的規矩嗎?奴婢下人隨意開口問?”

孟瀾當然能猜到屏風後麵是誰了,應該就是王妃,她還真是時刻擔心害怕,擔心自己的父親被自己說服。孟瀾輕聲道:“既然有人在屏風後麵,那就出來吧。”

孟瀾和王妃名分上屬於母子,外麵又是內侍,並沒有什麼外男,王妃還是遲疑一下這才走出來,看見孟瀾,王妃對孟瀾行禮:“大哥!”

看見王妃對孟瀾行禮,安王就怒氣衝天,他死死地盯著孟瀾:“這就是你在宮中學的,要你的母親對你行禮?”

“王爺,等弄清楚您的名分之後,再來說這件事!”孟瀾並不去理會安王的怒火,隻是平靜地說。安王大怒,伸手就要拿起一邊的茶杯扔向孟瀾,王妃急忙阻止:“王爺!”

現在麵前的人是天子,這一扔出去,罪名就不小了。安王硬生生忍住,隻是把茶杯扔在地上:“你的意思,你不願尊封我?”

“我從沒說過這樣的話。”孟瀾沒想到剛開口說了這麼幾句,事情就演變到不可轉彎的樣子,隻能努力想要壓製住安王的火氣。

是沒說過這樣的話,但安王還是怒道:“你說,我不會能做太上皇。”

“於理不合。”孟瀾還是隻有這四個字,於理不合?安王看著孟瀾:“但你現在是皇帝,是天子,難道你還不能為我說句話?”

“父親,您知道,尊封您為太上皇,意味著什麼。”家事既是國事,這才是孟瀾最大的障礙,尊封為太上皇,那就要尊封安王一係,甚至要讓宮中的太後的待遇減少,這一切都會引起臣子們的反對。安王當然也知道尊封自己為太上皇會引起什麼,但他此刻一門心思地隻想這件事,已經怒吼出來:“你是我的兒子啊!我生了你,養了你,你也是因為是我的兒子,成為世子,才能入京,才能被先帝看中,成為天子。難道你不該回報我嗎?”

安王怒吼時候,屋內所有的人都嚇得不敢說話,王妃垂手侍立在一邊,這種時候,隻有親父子能對話,別人什麼都不能。但王妃還是抱有萬一的希望,希望安王能過用父子之情壓住孟瀾,讓自己得償所願,成為太後。

“兒子原本已經想過,父親的封地、俸祿,去世後的陵墓,都和諸位親王不同,甚至於,兒子也已經打斷擬旨,父親進宮,不用行禮。”孟瀾一句句說出來,沒說一句,安王的神色就變的難看,等孟瀾說完,安王已經拿起東西扔向他:“這就是你的回報,陛下,你打發叫花子呢。”

果真他滿懷不滿,孟瀾心中長歎一聲,看向王妃,王妃見孟瀾看向自己,急忙低頭,麵上是向來的端莊恭敬,仿佛他們父子之間的爭吵,和自己半點關係都沒有。

然而事不從人願,很快王妃就聽到孟瀾對安王說:“兒子要做的這些,都是因為父子之情,兒子要為天下人表率,要尊敬您。但是,父親您仔細想想,兒子在王府時候,父親對兒子,真的有過一絲半點兒的父子情嗎?”

孟瀾說到後麵一句,已經哽咽了,他曾那麼渴望,渴望自己的父親能看重自己,能對自己露出笑,為此孟瀾如此努力,但父子之間,那樣融洽的說笑,孟瀾仔細想了,竟然沒有多少次。想讀書,還是小荷放煙花吸引到了安王,想要說出王妃的陰謀,但每一次都被王妃阻止。

父親,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孟瀾看著安王,所不能說出口的就是這句。

“我從沒有做錯,你的衣食住行,你的一應事務,我都交給王妃替你打理,你這些年過的很好,怎麼,你全忘了嗎?”安王被孟瀾的話給問住,但很快就這樣回答孟瀾。原來這就是很好,很好!孟瀾不想再說下去了,如果再說下去,誰知道自己會不會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