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香領命走了,若瑤的臉色卻異常凝重起來。花影當初的確說過,她母女二人被正室賣到了妓館。這事兒隻有她跟金嬤嬤還有竹香三個人知道,為了花影的名聲,她們三人是絕對不會往外亂說的。當年就算陶氏問,她也隻是說是撿回來的災民,並未說實話。
幕後的黑手怎麼敢用這個借口上門?
是她大意了,以為花影跟在她身邊十分安全,竟忘了賣身契這回事兒!萬一宋氏手中真有花影的賣身契,再隨意安在哪個罪官名下,混成官妓,這事兒倒不好辦了!
琢磨了半晌,若瑤腦子裏靈光一閃,把秀平娘子叫進來,“派人去把敬國公請來,就說王爺有信給他!”
秀平娘子出門還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小羅樂顛顛地進了花廳,推開美玉遞上來的茶,急不可待地道:“六哥來信了?怎麼不送到我府上去?”
若瑤殷勤地將一盤糯米棗糕往小羅跟前推了推,“公爺嚐嚐這個,是新米蒸的……”
話未說完,小羅竟騰地往後躲了一下,滿臉戒備地看著若瑤,“你……你是不是有麻煩事兒讓我去辦?”
若瑤黯然,難道她臉上寫了非奸即盜的字樣?怎麼讓小羅戒備成這樣?
小羅頓時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兩手揣在袖子裏,下巴慢慢往上抬,“什麼事兒?六嫂直說吧,除了借銀子、讓我娶妾、胡作非為找別人麻煩、坑蒙拐騙之外,您盡管開口!”
看著把話封死的小羅,若瑤十分無語,除了這些事兒,剩下的我自已都能辦!
小羅一臉驚駭,“不是吧六嫂,又讓我說中了?您知不知道我再過十天就要娶親了!”說著竟狐疑起來,“我知道鄭家妹子其實心裏挺不帶見我的,我這不是慢慢改呢嗎,你倆別合起夥來下套坑我!”
若瑤狠狠地瞪了小羅一眼,小羅撓撓頭也有些不好意思,從進屋到現在六嫂隻說了一句‘嚐嚐點心’,倒是他劈裏啪啦說了半天不上道的話。當下換了副嘴臉,嬉笑道:“六嫂別生氣,我這不是情關難度嗎!有事嗎?沒事兒我走了,家裏布置喜堂呢!”
嘴裏說著要走,屁股卻不動窩,架起二郎腿晃當著,伸手把糯米糕端起來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裏送,好像等著若瑤道歉似地。
若瑤長長呼了口氣,心中默念平靜、平靜、跟小羅這種人生氣不值得。小羅一盤子糯米糕吃完了,若瑤那邊也沒說話,倒把他弄的不知如何是好,胡亂在前襟上抹了抹手,站起來斜著眼睛看若瑤,“沒事兒?沒事兒我走了!”
“把花影的隨身換洗衣裳放公爺的車上,其餘的晚些時候再送過去。”若瑤也不理他,扭臉吩咐秀平娘子。
“哎哎哎!”小羅伸手攔住秀平娘子,急赤白臉地看著若瑤,“六嫂,你這是做什麼?我還沒成親,你把花影送我,那夜叉還不得吃了我?我們家老祖宗賞我的通房,我都沒敢要,您這個……還是給六哥留著吧!”
“誰說把花影送你了?”若瑤瞪了小羅一眼,不等他說話,便直接說道:“有人打花影的主意,誣蔑她是逃匿的官妓,六爺不在家這些事情我不好出麵,先讓她去你府上住幾天。嵐妹妹那兒我自然會替你解釋,過了風頭,你得把花影全須全尾的給我送回來,少一根汗毛也不成!”
“您可不能這麼坑我!藏匿逃妓……我這名聲……”在若瑤直直的逼視下,小羅下半句沒好意思說出口。他的名聲早叫狗啃了,想撿也撿不起來,拿這個當借口實在是……說不出口!
“放眼大周,敢擔這個名聲又值得六爺信任的除了公爺還有誰?公爺不幫我這個忙,難道眼看著花影被人帶走?她現在這個樣子……”若瑤眼圈一紅,底下的話竟說不出口了。
“那你別忘了跟她解釋阿!”明知若瑤是拿好話哄他,小羅偏偏尋不出借口拒絕。蔫頭蔫腦地往外走,暗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兩口子有麻煩事兒從來都把他扔到前頭擋著。
若瑤有些好笑地看著滿腹心事的小羅,“放心,這個隻當是你還我去東宮借糧的人情,以後嵐妹妹欺負你,我一定也幫著你說話!”
“那太好……”三個字一出口,小羅俊臉登時脹的發紫,哼一聲,“她敢!”竟逃似地跑了。
若瑤控製不住地笑出聲,暗暗替鄭雨嵐慶幸。隻有真把女人放在心頭的男人,才會怕老婆。說是怕不如說是寵更恰當,這種萬裏挑一的好人,鄭雨嵐有幸遇到了,隻希望她不要一葉障目,看不見才好。
一邊替鄭雨嵐唏噓著,一邊讓秀平娘子把庫房的帳冊找出來,想看看送什麼東西當賀禮合適。三本厚厚的帳冊看完,也沒挑出合適的東西,柳城那邊卻帶回一個驚人的消息。
宋氏是被東宮的人暗中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