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有趣的人(2 / 3)

秦良景自我反思,還是自己見識不夠,認識的人不夠廣泛,不了解這世界的複雜性與多樣性,顯得行為淺薄,到底讓人看輕了去。

她甚至有一種感覺,他已把她歸於不同層次的人,看她自以為是的表演,心底不知道在怎麼嘲笑自己。

這頓飯的後半截吃得如鯁在喉,趙澤替秦良景著急也沒辦法,隻好偷發短信讓她別急,顧書卿在國內還要呆好幾日,兩人還有點年少時攢下來的交情,等他忙完了,再找機會約出來聊。

也隻好如此了,秦良景也知道事情過於奢求反而得不償失,也隻好緩緩再說了。

正在這時,電話鈴響,秦良景拿起手機,聽了兩句臉色大變,匆匆向兩人道別,說公司有事,往門外走去。

出門時,她腳步踉蹌,差點撞上半開的玻璃門,趙澤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扶她,問:“出了什麼事?”

她灰白的臉色讓他心底一沉,秦良景是什麼人,敢拿板磚拍流氓,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這是出大事了。

她目光呆滯,“劉磊出事了。”

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她呆呆看著屏幕,手指顫抖發白,幾乎把握不住,趙澤拿過她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裏麵是呂顧的聲音,“喂,喂,總經理,您在嗎?”

“呂經理,怎麼回事?”

“啊,是趙總?總經理在嗎?”呂顧聲音沉重。

趙澤心往下沉,問得清楚,原來劉磊失蹤的這幾天已經跳樓自殺身亡,自殺前他以高杠杆炒期貨,前幾個月還掙了不少錢,但這這個月大宗商品價格爆跌,非但把前幾個月掙的錢全賠了進去,而且已經爆倉,遭遇強平,欠下不少外債,他問欠了多少錢,呂顧說了個數字,他倒吸一口冷氣,這筆錢不少,把劉家大樓抵壓出去都隻能還上一半,他沉默地把手機按熄,不知道如何安慰秦良景。

秦良景一路上都是昏忽忽的,腦子如一團亂麻,等坐上車到公司去的路上,才發現是顧書卿開車,自己坐的是他的車,見她望過來,他解釋說:“趙澤先去你的公司了解情況了。”

趙澤是她的朋友,可他算什麼?

秦良景無時無刻身上都披了一層厚而堅硬的盔甲,可此時,她從倒後鏡裏隻看到一個憔悴茫然的女人,從沒想到自己最狼狽的時候是在這個陌生人麵前,可現在的她顧不上這些了,以後她就是個的破產債務人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一朝天堂,一朝地獄。

她身上忽冷忽熱,想要發狂大叫,卻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她特別怕前麵那陌生人體貼地遞過來一盒紙巾,表達安慰同情,可他卻什麼也沒做,沉默地開車,手腳穩定,臉上半絲波動都沒有。

她又怒,這都是什麼人啊!

她摸出椅背上的紙巾,拭著淚,他早已經看輕自己,而她已經這麼慘還有什麼臉麵好留的?她破罐子破摔,從輕輕抽咽到哭聲震天隻用了三秒,她痛罵著劉磊,咬牙切齒直至喉嚨嘶啞,前麵的人眼角都沒掃一下,隻按了隔音玻璃開關,緩緩從中間升起,把她的哭喊封在後麵。

雖然痛徹心扉,秦良景卻還是有絲被氣得想笑的情緒擠進胸肺。

等她精疲力盡,有氣無力地癱坐在皮椅上,隔音玻璃降下,顧書卿說:“現在這個情況,你要做好準備,既是劉磊欠下的外債,法院凍結你們的共同資產有一個過程,你可以用你們以往誠信想法辦爭取到最大的還款時間。你們公司是盈利的,隻要流水賬很好,請個好點的律師,我相信法院不會做到凍結資產那一步。債務還是其次,最要提防的是身邊人落井下石,特別是你的親戚朋友,因為你們的血緣關係,這筆欠債也會牽連到他們,小心他們聯合外人逼你賣了公司還債,如此一來,你就永遠不能翻身了。總之,這個時候,你自己不能亂。”他加重的語氣,“以你這個年紀,有孩子的吧?想想他!天塌下來了,你不頂著,你的孩子怎麼辦?”

顧書卿自顧自的說,語氣半點波動都沒有,像在會議上教訓下屬,也不管她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