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景笑吟吟地轉臉問劉父劉母。
兩老明鏡一般,聽出了她的意思,當初劉家隻是一個小廠,到了劉磊結婚時已經資不抵債,如果不是秦良景帶來一筆資金進廠周轉,公司哪能做得下去?這麼多年,她從沒提過此事,在這個時候提醒,卻在告訴他們,如果讓劉先強加入,就得像她一樣帶著資金入廠,想起以前的艱難歲月,兩老心裏有點悔疚,他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對不起良景?她到底是他們孫子的媽,如果真鬧翻了,他們已經沒了兒子,難道連孫子都要失去?
劉父忙說:“公司的事還是良景你自己拿主意,我們的意見隻是參考。”
“是啊,良景,我們這不是怕你忙不過來嗎?”劉母說。
劉先強原想著先進入這家公司當個高管,摸清國內情況,掌握一些客戶資源,再慢慢成立自己的公司的,哪想到秦良景以為他帶資入廠,他當然不願意了,這不是想拿他的錢去還債嗎?
他笑著說:“大侄女啊,我看你這家公司管理較為鬆散啊,剛才一路進來,有人聚在一起閑聊,也不幹事,很可能同內環境不同吧,國外公司人員管理到底好一些,大侄女啊,你得多學學國外的管理經驗,讓人員效率高一些,公司才能慢慢走上正軌,你也不必那麼累。”
劉父點頭說:“對對對,阿誌自己在國外經營公司這麼多年,一定很有經驗。”
秦良景心說他還真是想空手套白狼,根本沒有入股公司的打算。
她笑了笑說:“互相學習,互相學習,劉叔回國不少時間了,您經驗豐富,國外和國外的客戶群體相比怎麼樣?”
劉得誌點頭,“太不相同了,說實在的,中國太大了,客戶群體多樣化,流行像一陣風一樣,他們喜好我還真摸不透。”
她再笑咪咪地說:“不用著急,等您在國內呆的時間長了就知道了,我們公司以前有個做銷售的,爸,叫阿強的吧,好像是這名字?他也是轉到這一行來做,開始什麼都不知道,後來做到了銷售第一,厲害得不行。”
劉得誌應和著說:“是啊,什麼事隻要有心就能成功。”
聽到劉父劉母耳裏卻心裏陡然一跳,哪一個阿強,就是那個反骨仔阿強罷,銷售確實厲害,也是別家過來的,在這裏做了兩年之後把公司客戶資源帶走一大半另外開了一家同樣的公司,當年劉家企業處於困境,一方麵是市場環境的大原因,一方麵也由於這個,劉得誌會不會這麼做?他雖然是姓劉的,良景讓他入股,他絕口不接,不願意進行利益綁定,隻對客戶資源感興趣,這還不是想過河拆橋?
一個是自己孫子的媽,一個是常年不見麵的親戚,誰親誰疏顯而易見了。
兩老沉默著不再出聲。
劉先強卻以為此事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企業姓劉的,有兩老做主,秦良景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哪裏能管得了事?這家公司債務纏身,不過客戶資源不錯,品牌也小有名氣,運氣不好遇到了黑天鵝事件,這種事誰都無法避免的,但要他投錢進來,那就免了吧,這可是個無底洞。
他回到家裏,再打電話給兩老想確定下來,那邊卻開始吱吱唔唔,生意人精明,一聽就明白,這事怕是黃了,於是把老鄉林得誌請出來打聽,問起了強哥,林得誌也不知道,托人再輾轉打聽,問了一個老人才知道了強哥的傳奇,他這才明白自己不明不白地被秦良景陰了一道,暗自感歎她敏銳之極的心思,也打消了去她公司的念頭,這個女人不簡單,頭腦能碾壓大多數的男人,他真去了那裏,隻有可能被完全架空,他並不失落,這隻是他其中一個選擇而已,手裏有錢,幹什麼不好,去她那裏也不過是聽了別人的建議。
劉氏企業雖好但也麻煩纏身,不知道為什麼有鴻俞集團打算收購它?找到了他身上一則因為他和劉家兩老有層親戚關係,二則還是想讓他打進其內部,搞清楚這家公司值不值得收購,能助其壓下收購價固然好,也有一定的好處可收,而且和鴻俞集團打好關係,對自己打開國內市場也好。
他想了想,給葛英打了個電話,葛英知道他失敗了,也沒有說什麼,隻有些微遺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