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遠古誓約(1 / 3)

從石壁上滴落的水,仿佛一點一滴地細數著悄悄流逝的時間。希利絲.西納法驚醒過來,岩洞外麵寧靜異常。她側耳細聽,隻有流水濺起的聲音,心裏不自一絲惶恐。她歎口氣,水裏倒印著這細微的意識波動。這就是噩夢麼?她想;她並不知道自己就是別人的噩夢。

希利絲的記憶宛如一道漫長的河流。他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一片血色的天空,空曠的原野回蕩著絕望的怒吼和痛苦的嘶嚎,裝飾奇異的兩足動物揮舞著明晃晃的家夥交織在一起。混亂中,時不時有一道鮮紅的液體隨著尖銳的驚呼射向天空,飛散成迷茫的一片雨霧。希利絲急速地在空中盤旋著,背靠著她的是一俱古銅色的身軀,死灰色的臉,卻比對麵站著的少一條胳膊,斷卻的那一條還握著血淋淋的重鐵劍,在地上不停地抽動著。這個人的名字,希利絲依然記得,阿瑞絲特,戰神,野蠻民族最偉大的遠古戰士。

希利絲還記得戰神當時那張扭曲的臉,站在遍野橫屍的紅色土地裏大聲咆哮,被切斷的手臂還在不住地滴落著鮮紅的液體。深夜裏希利絲站在阿瑞絲特的身邊,聽著他沉重的呼吸聲如雷咆哮,上過草藥的傷口泛著一抹深暗的綠色。不知怎樣,她的心底竟然悄悄地浮起一絲對這群戰爭生物的憐憫。她潛伏進他的身體。靈魂融合的瞬間,希利絲感到一股撕心的麻痛從傷口處不斷襲來,劇烈的痛苦幾乎讓她忘掉自己的真實存在,潛意裏不斷排斥著悄悄蔓延的死。這時候,希利絲才恍然明白這群野蠻戰士的忍耐與剛毅。

明天,阿瑞絲特從噩夢中醒來,全身如淋雨的冷汗。他手持巨劍站起身來,環視了一遍寧靜的四周;他的子民門還在香甜的睡夢當中。這才發現握劍的右手完好無損,漲滿著強烈的生命力量。難道昨天的搏鬥隻是一場噩夢,或者現在還在沉睡裏?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生命存在的感覺清晰透明。他禁止不住內心的欣喜,放聲高呼。

希利絲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在混沌的靈魂之源當中,他的世界永恒地一片黑暗,一切都在無盡的長眠當中。直到聖魔靈的鐵匠采掘了礦石,鑄造兩枚靈魂封鎖之戒的時候,她才在地獄熔爐的烈火裏悄悄蘇醒。似乎包括聖魔靈也沒有發現她的存在或者——認為自己的存在沒有什麼價值,所以隻單獨隻把她拋棄在源體裏?想到這一點,希利絲幾乎要暴跳如雷。不管怎樣,還是要感謝阿瑞絲特,這位戰爭英雄,把自己從封鎖之戒裏召喚出來,得以觸摸外麵的美麗存在,自己的視覺也才有了意義。

希利絲的手上,點點靈光閃爍;望著曾經封鎖著自己的靈魂之源製品,那枚被叫做“死亡之結”的魔法戒指,一臉深沉。與其一胞雙生的“藍色幽怨”還在那個叫做卡琪.塔爾.修瓦倫的女人手裏。為了這兩枚似乎不起眼的東西,希利絲已經遭受了無以計數次的偷襲、引誘與刺殺。似乎神也並不見得傳說中的那樣光明正大嘛!力天使的多次襲擊不就因為害怕“死亡之結”禁錮掉他們的靈魂力量麼!不過,現在的希利絲是莫可奈何的了。擁有完美的精神容器的她是無可能再被封印進那片該死的黑暗裏了。隻是,轉化為有形肉體而存在的缺陷,那個無法避免的死亡輪回卻無可逃避。希利絲禁不住輕聲歎惋。

一滴晶瑩的液體滴落水麵,激起微弱溫柔的漣漪。希利絲攜了攜眼角,居然已經一片潮濕。難道折磨與苦悶女王(Andariel)的力量能毫無聲息地穿過自己的內心麼?她倒詫異了。與她多位一體又從未蒙麵的其他幾個精神源體(Duriel痛苦之魔王、Andariel折磨與苦悶之女王、Azmodan罪惡之王、belial謊言之王)現在不知怎樣了呢?在那個渾濁的地獄裏大概也並不好過吧,否則為何剛融合了精神容器就發動叛亂呢?[注]希利絲倒覺得自己的命運遠比之他們幸運了。

希利絲又想起那位創造了她身體的伊娜西斯.西納法。這位遠古聖女美妙絕倫的身軀,帶滿原始征服的野性與張馳有度的女性溫柔依舊如在眼前。幾乎每天的深夜裏,希利絲都要悄悄潛如她的神秘臥室,擁抱著沉睡的聖女裸體才能平靜地放下躁躍不定的心情,享受溫暖裏的寧靜與孤獨。就是這個柔弱的女子給予了她有形存在的一切,包括希利絲.西納法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