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知識的傳播者,老師可能覺得高子墨是在折射他,所以罰高子墨圍著操場青蛙跳10圈,還讓全班同學都圍觀。
高子墨甩甩頭發去跳了,可是才剛跳完一圈,他就以一個難看的姿勢摔翻在了跑道上。
同學們見慣了他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樣子,第一次見到他出醜,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有幾個女生笑完之後,還跑過來用溫柔的口氣問他有沒有事。高子墨就在這個時候爬起來,他昂著頭,眼神倨傲地在那些笑出報複快感的人裏搜了一圈,然後定格在周嫻身上。他注意到,她是唯一一個沒有笑的人。
後來高子墨問周嫻:“為什麼不笑?”
周嫻說:“因為我沒看到。”
“老師不是專程讓你們來看我跳嗎?你沒看我,那你在看什麼?”其實他知道就算老師不讓大家來看,自己也是一個能吸附很多人目光的人。
可是周嫻卻說:“什麼也沒看,我想起一個人。”
“誰?”他問得又急又不屑,可周嫻比他更不屑,“為什麼要告訴你?”
這句話讓高子墨一愣,哽住了,周嫻得意地看著他,“不過,就算我說了你也未必知道。”
“說!別廢話。”他簡潔有力,卻執拗地問她要一個答案。
“我的掙紮都是白費的,我已經無法壓抑我的感情,你得讓我告訴你,我是多麼熱切地愛慕著你,我很清楚這樣向你告白顯然是違背親友的希望,不用說也違背我的理智。”周嫻突然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說完這段長長的話,少女的眼睛大而明亮,閃著水一樣的光芒,說得高子墨整個人都一愣一愣的,一張白晳的臉竟然罕見地紅了起來,她卻接著說:“我想的就是說這話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誰這麼無聊?”高子墨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凶巴巴地吐出這句。
“是《傲慢與偏見》裏麵的句子,達西先生說的。”接話的卻不是周嫻,而是迎麵走來的男生,那個男生穿一件黑色的套頭衫,脖子上有顆小小的黑痣,瘦高。他是高子墨的表哥卓軒。那時周嫻並不認識他,當他說“簡·奧斯汀除了經典《傲慢與偏見》之外,《曼斯菲爾德莊園》《理智與情感》也值得一看”時,周嫻卡帶了,她本來隻是想逗逗高子墨以報當年一腳之仇,事實上她是個紙老虎,因為機緣巧合在一個長輩家看到了簡這本披著名著外殼的小言,便伺機賣弄。碰到真正懂文字的人,馬上就捉襟見肘了。
“我其實沒看過她別的書。”她最終還是誠實地說出這個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因為心虛,說話時臉也極不自然地紅了起來。
這句話、這個表情馬上換來了高子墨的冷嘲熱諷:“你不是挺能裝的嗎?怎麼不繼續裝下去?”
周嫻沒有反駁,好在卓軒並沒有像高子墨一樣嘲笑周嫻,反而溫和地說:“你喜歡簡的話,可以借一套她的書給你。”
他溫和地笑著,在陽光下,與高子墨形成反差。
“真的可以嗎?”這一刻,周嫻喜不自勝。
不會冷場的萬花筒
周嫻從小對吃喝玩樂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追求,她唯一的愛好就是看書。
和卓軒一直保持著往來,除了因為他談吐不俗,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交談中得知他家有一間四十幾平方米的大書房,一開始隻是借閱,通過高子墨幫忙歸還。
高子墨雖然看起來極不情願的樣子,但每次把書歸還之後,都會出其不意地給周嫻帶來幾本不錯的書。
那是周嫻青春的寶藏,如果書是她看世界的一扇窗,那麼高子墨和卓軒都是為他打開這扇窗的人。高子墨和她在借書、還書的過程中成了朋友,至少周嫻是這麼認為的。
後來有一次,周嫻在街上偶遇卓軒,她想高子墨不久前幫她帶的書已經看完了,便從隨身背包裏拿出來還給了卓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