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齡人有故事
符蘇是在與周漫妮結婚後的第三個月,開始正式接管家裏的度假酒店的。
結婚是老爺子的意思。
確切地說,是老爺子將耗盡了大半生心血的事業交給他所附帶的條件,容不得符蘇說一個“不”字。哪怕他內心裏真實地存在著反抗的情緒。
老爺子除了在符蘇結婚這件事上刻板嚴肅、說一不二之外,平常還算為人隨和,特別是對於唯一的兒子符蘇,可謂縱容。符蘇有時不喊他爸,就跟著母親喊他老符。
老符有4個女兒,符蘇生下的那一年,他大姐已經17歲。符蘇是在飛機上出生的,那時他母親有輕微產前抑鬱的傾向,不肯在家好好養胎,非吵著說要出國散心,老爺子百般勸阻無效後顧不上她8個月身孕帶她上了飛機,結果在回程的飛機上早產。所幸的是,他們以防萬一隨身帶了醫生,母子才得以平安。
大喜過望之後,公司那邊卻在出國這段時間出了一些問題,那時老爺子做的是商務貿易,還沒有把手伸向度假酒店這一塊。
回國後,老符四處融資、跑關係,沒想到是他平常疏於聯係的老友周家拿出積蓄救了他。周爺爺做木材生意,他笑說:“老弟,這錢本來是我為即將出世的孫女存的嫁妝。”
老符賠笑說:“周哥,等你孫女出嫁的時候,我定當還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周爺爺感慨:“那事還遠,不過老弟啊,你可要趕著點,跟上節奏啊!本來和你也算一輩人,現在我孫女和你小兒子是同齡人了。”
老符說:“同齡人好,同齡人有故事、有機會,沒準將來兩家還有喜事。”
“哈哈哈!”
後來符家與周家便走動殷勤,同年9月,周家得女,取名周漫妮。
老符身在如同戰場般的商場,卻難忘患難真情,將周漫妮視為半個女兒。
以上就是符蘇自小就認識了周漫妮的全部原因。
周漫妮幼時走路總也走不穩,跟喝了醉酒的大人似的,一拐一拐的,不時就會摔一跤,哇哇大哭。一幹大人整天提心吊膽,就擔心這寶貝疙瘩在哪裏磕了碰了,留下個傷疤印記的,摧毀了花容月貌般的美麗容顏。
雖然這美麗,符蘇真沒發現。
大人們苦口婆心地交代符蘇,讓他平常多看著點周漫妮,周漫妮摔倒了要立刻去扶一把。符蘇不太懂得拒絕大人,聽話懂事地去扶了,沒想到這一扶,就扶到了8歲。
很難想象,一個8歲的人,在平地上走著走著,忽然就哪隻腳一絆,一個跟頭就栽地上去了,而且姿勢奇醜,讓見者發笑。符蘇真想立刻背過身,裝作不認識她。
後來符蘇把這件事告訴周漫妮那個小他們幾歲的弟弟周末時,那小子笑得整張臉都抽搐了。
他說:“沒想到我姐還有這麼……呃……可愛的一麵。”
可愛嗎?反話吧?
不怪周末感到不可思議。
那個時候他們沒有想到,這個跌的跤比誰都多的人後來會成為一名知名模特,她的身影頻繁出現在T台、大型車展、時裝周,以及國內外大牌時尚雜誌上。
符蘇覺得更離譜、更不能想象的是,她會成為和他糾纏一生的女人——他的妻。
蘇蘇不要生氣
符蘇的二姐找了個外國男友,漂洋過海嫁去了國外,符蘇過完8歲生日,也跟著二姐去國外了。
老符發話:“去了就學點兒東西再回來,不要遊手好閑的。”
此後很多年,符蘇在國外念書,想家的時候,愛子心切的符母就千裏迢迢飛過來看他。幾年裏符蘇隻回過兩次國,見到周漫妮一次,那時符蘇對周漫妮的印象全部停留在走路不穩這件事上。
周漫妮卻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麵前,讓他眼前一亮,差點兒沒認出。她穿著校服,卻難掩美麗,興高采烈地說:“符蘇,你知道嗎?你的名字跟秦始皇的長子扶蘇公子讀音一樣,扶蘇公子可是一個有遠見的皇子,他在那個時候是反對焚書坑儒的。”
那一年周漫妮12歲,上初中,文科成績好,曆史成績尤其好。
常年在國外的符蘇卻似乎也了解這段曆史,“你說的是那個冤死的皇長子扶蘇?”
“你居然知道。”這句話換來周漫妮一聲長長的歎息,她好像真切地在為含恨之人的命運而痛苦,說:“是啊,可惜了一代明主。”
見符蘇沒有附和,她卻忽然揭起他的短:“不過我記得你以前是叫符蘇蘇吧,伯母也是這麼說的,說給你取的疊字,叫起來親昵些。但你嫌棄太娘是不是?”
符蘇端著杯子,沒有喝,差點兒將水濺出,他“嗯”了一聲。
淡定,誰沒有黑曆史。他對自己說,又對著家人尷尬地笑了笑。
“符蘇蘇,其實我覺得還蠻好聽的,以後就這樣叫你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