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城西七十裏有一青峰,形似臥牛,首西尾東。牛腹處坐落著一所不起眼的小村,其名臥牛。丙辰年五月十七,村西頭一間雅致的小屋中,隻見一老嫗焦急的拍打這一名嬰孩的屁股。“王嬸,怎麼樣,生了沒有啊!”一名健碩的黑臉漢子緊張的向屋裏大喊。“宏哥兒,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好好地,就是不見哭。”老嫗正在奇怪這孩子好好的,為何生下來卻就是不哭,聽到屋外男子的喊聲應付的回話。男子聽聞此言,趕緊推門進來,兩步走到老嫗近前望向她懷裏的孩子,隻見這孩子皺巴巴的臉上眼皮緊緊地閉著,整個身子一動也不動。男子趕忙探手去摸孩子的胸口,手掌中傳來的律動讓他深深鬆了一口氣。“宏哥兒,孩子怎麼樣,快讓我看看。”床上痛昏過去的婦人此時剛剛蘇醒便呼喊起來。沈宏趕忙從老嫗手中接過孩子抱到妻子麵前。這婦人此時渾身是汗,虛弱的直不起身子,看到自己的丈夫抱著孩子過來,伸長了脖子望向這個折磨了自己十月的孩子。“這孩子怎麼不見哭啊!”雖是第一次生孩子,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別人家的孩子一生下來便是娃娃大哭,自家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該不是有什麼毛病吧。想到此處便急忙支起身子,想要看個究竟。“別急別急,孩子好好地,不哭就不哭,咱家這孩子聽話,不鬧人。”見妻子急了,沈宏連忙把孩子交到妻子懷中安慰著。“柳妹子,你這剛生完孩子趕快歇著,你累壞了身子,孩子哪有奶水吃啊,這孩子就在這裏又不能長翅膀飛了,你趕緊歇下。”老嫗見婦人虛弱的抱著孩子看個不停,生怕她累壞了身子留下什麼毛病,從懷中接過孩子拉著沈宏從床邊走開,孩子剛從婦人手中抱走,她便又昏睡過去。“宏哥兒,趕緊給孩子起個名吧。你也是有功名的。可別像村裏那些人一樣狗剩子二傻子的喊著。一個秀才的兒子叫個狗蛋什麼的像什麼話。”沈宏一想也是,自己好歹也是個士子,雖然早已放棄科舉在家務農,也不能像那些農夫一樣就隨便找個詞喊著兒子。正巧這是望見家裏的大黑狗趴在門外望著自己搖尾巴。“有了,便叫他沈默吧,所謂百言百當不如一默,這名字好。”說著手還不自覺的拍了兩下,自是感覺極好。這沈宏吧,雖然是個秀才,但也是個渾人,看見自家的黑狗就想到了個默字,真不知道他的秀才功名是什麼考過的。這時屋外傳來亂哄哄的聲音,原來是剛才沈宏的弟弟沈亮看到自家哥哥急忙進了屋便知道是生了,急忙跑去村裏通知大夥。臥牛村是個小村,總共才五十來口人,大家一聽沈相公有後了,趕緊過來賀喜。這沈宏平時為人極好,看誰家有事都會熱心的跑去幫忙沒有一點秀才老爺的架勢,空閑時便教村裏的孩子識字。村民們都很喜歡這個一樣在地裏刨食的秀才公,幹嘛揣上倆個雞蛋,那幾把蔬菜來上門道喜。這沒有一會便把沈家的小院為了個水泄不通,大夥這個抱抱孩子,那個摸摸孩子的小臉,還有幾名婦人摸了摸了孩子的雞雞,個個臉上都透著喜慶。沈默被大夥這麼摸來摸去也不見哭鬧,就是閉著眼睛呼呼大睡。“這小家夥還挺乖,也不哭也不鬧,就知道睡覺嘿。真是個小懶蟲。”說話的人是是村裏的宿老,大家平時有個什麼糾紛都會請他出麵,是個和善的老者,對誰都笑眯眯的。他抱著小家夥剛說完這句話正看著孩子的小雞雞樂,結果這小家夥不聲不響的就是一泡尿,直直尿到李老的嘴裏,大家夥一看全都樂了,李老也不見尷尬,自己也跟著樂。“這小家夥還挺壞,不聲不響的就尿了我一嘴,真和他爹是一樣,我當年這麼抱著他爹也被尿了一身。”在這喜慶的氛圍中,誰也沒有注意孩子的脖頸出有一團淡淡的藍色在緩緩流轉,這團藍色仔細一看,卻像一隻烏龜在孩子的脖子上爬,這團藍色顏色極淡,不仔細看還真是發現不了。其實周圍發生的一切李默都能感知到,不過此時他還處在極度震驚之中,自己明明旅遊的時候跌落到黃河裏,然後就到了一個又黑又暖的地方,原來是在別人肚子裏。這一出來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讓人啪啪兩巴掌打在屁股上,其實他也覺得很痛,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愣住了沒哭出來。後來終於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索性就裝睡了。他也不是故意尿在李老嘴裏的,是真的沒忍住,聽著李老還在那笑他也怪不好意思的,隻能自己安慰自己,我這不是**,我這不是**,我還是個嬰兒,我還是個嬰兒。漸漸地周圍的聲音都沒了,他睜開眼看著一下抱著自己的男人,這個長得有點帥氣的農夫應該就是自己的爹了,聽剛才人們的談論似乎還是個秀才,可自己怎麼看他都是個農夫,一點沒有讀書人的氣質。哎,也不知這是福是禍,自己這究竟是穿越了還是投胎的時候忘了喝那一碗孟婆湯,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能再活一次依然是天大的運氣,還想那些做什麼。想著想著他便累了,就這麼在父親的懷裏睡去。這就是父親的懷抱麼,真的很溫暖,很安全呢。沈宏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裏卻沒有麵上看著的那麼欣喜。“也不知你做了我沈宏的兒子是你的不幸還是我的福氣,為父沒能讓你過上本該錦衣玉食的生活卻帶給你不小的禍患啊,也不知我能否看你成人。算了,不管那場大禍何時生發,我沈宏總不會連累自己的妻兒。希望晚一點,能讓我多陪陪你們母子。百言百當不如一默,兒啊,你以後可要記住,不要像為父這樣管不住自己的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