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秋將借據推到陳繼祖麵前,語氣堅定不容推辭:“把這張借據還有這兩千塊都拿回去,再告訴雷嘯,這件事我們不做了。我想過了,老爸的心血林家班的體麵,並不在一間房子。老爸常說錢財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他們想要房子我給!錢沒了再賺!香江有法律的,我就不信他們可以把我們趕盡殺絕!我不能為了一套房子,看著你去送死!”
“沒那麼嚴重吧?再說這女人之前那麼對你,你還要放過她?”
“我是放過你啊!”說話間林映秋的手指頭忍不住戳向陳繼祖的額頭,不過距離約莫一公分處突然停下,並沒有真的戳下去。
“我原本還以為你突然變聰明了,沒想到這麼一會兒就又呆頭呆腦。雷嘯哪會那麼好心給你路走?羅曼琳這個女人不簡單!”
“我知道,朱三少的女人麼。這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她有個有錢的男朋友,花錢如流水,還錢應該不為難吧?”
“她可不是朱三少女人那麼簡單,她什麼人啊?香江最紅豔星來的!想要認識她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朱三少不是第一個肯定也不是最後一個。我們拍戲的時候被人告擾民,她隨便拿了張名片出來,就把警察嚇得給我們道歉還要幫我們維持秩序。還有啊,潮州興收了她做幹女兒!你找她收債不是找死?”
時下香江雖然已經不是四大探長橫行的時代,幫會社團行事也有所收斂,但是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幫人依舊是招惹不起的強大勢力。哪怕林映秋這種不和社團人打交道的安善良民,對於黑道中成名人物也記得精熟。
一方麵是耳濡目染怎麼也避不開,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避免惹禍上身,免得因為無知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能被她記住的,自然不會是尋常角色。不管是江湖輩分還是名氣,雷嘯都遠不如潮州興。
潮州興十二歲出道,一路摸爬滾打活到現如今,打出了一片天下也闖出了偌大名聲。既是“潮義信”的當家,也是整個潮州幫的重要骨幹。說一句話,潮字頭社團大多要給幾分薄麵。論輩分,雷嘯要喊他一聲叔公。論實力,潮州幫名聲在外。而且潮州興在江湖上也是出名的火爆脾氣,大家或是敬他或是怕他又或者是煩他,都盡量避免與其發生衝突,雷嘯自然也不例外。
和其他江湖人一樣,潮州興也脫離不開酒色財氣四字,收下羅曼琳做幹女兒,自然是因為這個幹女兒姿色出眾身材傲人,被數家無良雜誌評為香江第一肉彈。而羅曼琳拜這麼個幹爹,目的也很明確,就是請神鎮鬼以黑治黑。她敢借東勝的高利貸不還,顯然底氣也在於此。隻能怪當晚東勝放款的小弟腦子不清,沒搞清楚她的根底,否則這筆債都不會放給她。
陳繼祖今天闖東勝堂口並非是腦袋一熱或者是垂死掙紮,而是仔細盤算過後的決斷。社團不缺身手好敢賣命的人,也永遠需要這樣的人。尤其東勝這種以放高利貸為主要收入的堂口,對這種人的需求就更大。
社團再怎麼威風,也比不上銀行。就連銀行都有大筆呆賬死賬收不回來,幫會放的高利貸這種情況隻會更多。除去一部分當事人已經滿門死光不可能追回的情況,必然有很大一部分需要通過鬥智鬥勇甚至搏命才能追回。
金牙貴算是個狠角色,但是一個金牙貴顯然遠遠不夠。自己敢去東勝見雷嘯,就是篤定自己和他有合作的可能。哪怕是與虎謀皮,但就當下而言,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時間。畢竟從得到記憶到麵對問題的時間太短,來不及施展手段。任何解套以及複仇,都需要充足的時間做準備過度。能多爭取一天就多一天的勝算。
不管是講洪門的身份,還是動手收拾阿四,還是最終把手槍交給雷嘯,都是為這個目的服務。讓對方認可自己的能力,認為自己有利用價值,給自己一些事情做。利用這些爭取時間,為下一步做準備。
至於說開槍殺人,從不在陳繼祖考慮範圍內。畢竟自家處境的幕後黑手是朱家俊不是雷嘯,這種走狗殺了有什麼用?香江那麼多社團,自己殺不過來!讓他知道自己有能力殺人,也有膽量赴死,這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也猜到了以雷嘯的為人,不會因為這一件事就對自己徹底信任交給自己的更不會是什麼容易做的事。不過沒想到雷嘯居然這麼黴,居然會惹到潮州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