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天身體不舒服,不能下村,什麼也幹不了。”
“我跟宋主任說了,他讓我休息幾天,可是上苗田的工作卻不能耽誤。”
“這樣,我想請你幫忙代管著,等過段時間,我身體好了,你再把工作移交給我,你說怎麼樣?”
何斌的模樣,哪裏像生病了?
最多就是睡覺睡多了,眼睛有些浮腫。
嗯,眼圈兒發黑,跟他一樣的情況,估計昨晚也是努力耕耘來著。
秦誌遠有心拒絕,何斌這是又當又立呀,真把他當成傻子隨便拿捏了?
可是想想宋大成說的那些話,還有昨天晚上葛平說的,他又猶豫了。
想了想,他拉開抽屜,裝著找東西,拿出了錄音筆。
打開後,他就放到了一份文件下麵。
“何斌,你也是支農幹部,你該知道,支農工作有多麼繁瑣,多麼複雜。”
“而且,你自己的駐點村,隻有最清楚具體情況…”
“老秦,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主任可是親自給你打招呼了。”
何斌正了正身子,似笑非笑的看著秦誌遠。
“可是宋主任隻是說你要跟我交流一下工作方法,我…”
秦誌遠還是裝慫。
不是真慫,而是一步步的挖坑,等著何斌跳下去。
“我現在不就在跟你談工作?秦誌遠,你以為我是在跟你談什麼?”
“不是,何斌…”
何斌打斷了他的話。
“秦誌遠,就這點破事兒,我覺得用不著驚動蔡書記吧?”
“要不,我讓蔡書記親自跟你說?”
秦誌遠也有些生氣,說出來的話,自然有了火藥味兒。
“何斌,你這樣說就沒意思了。”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逼我?在用宋主任蔡書記壓我?”
“這就要看你怎麼理解了。”
“秦誌遠,別不告訴你,我是徐高原徐縣長的人。”
“你要是識趣呢,我們就樂嗬嗬把事兒辦了。”
“要是不識趣,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跪著把事兒辦了,你信嗎?”
秦誌遠撓了撓頭,道:“好好好,何斌,我服了,你牛。”
“今天是七月十六號,何斌,你告訴我,你準備什麼時候把屬於你的工作接回去?”
何斌笑著搖搖頭,擺擺手。
“哪兒那麼多事兒呀?”
他瞥了秦誌遠一眼,拿出一根華子點上,“秦誌遠,你是不是真不知道我是誰?”
“這麼說吧,我讓你接,是給你臉,給你臉你就得接著。”
秦誌遠死死抓著椅子扶手,關節都白了。
但他仍然要忍。
“要不,請宋主任擬個文?再怎麼說,分管副鄉長和我們民政辦孫主任也得確認一下吧。”
何斌不耐煩了,刷的一下站起來。
他指著秦誌遠的鼻子道:“姓秦的,你信不信一周之內,我就能把你的關係調到營子鄉?”
秦誌遠趕緊攔住何斌。
“兄弟,兄弟,別生氣,別生氣,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
“既然你有徐縣長撐腰,又跟蔡書記、宋主任那麼好,其實不用非得親自過來,隨便打個電話就行,我哪兒敢不答應呀?”
何斌一把推開秦誌遠。
“傻碧!”
“啐!”
何斌一搖三晃地走了,秦誌遠站在那裏,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趙建國抬起頭來,說道:“小秦,算了,我們胳膊扭不過大腿的,人家是皇親國戚,咱惹不起。”
秦誌遠笑了笑,“趙哥,沒事兒,我還扛得住。”
回到座位,他收好錄音筆,長呼一口氣。
昨晚,中場休息時,孫雅跟他說了一句話,他感覺如醍醐灌頂。
孫雅說:“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不經曆風雨,怎麼見彩虹?
梅花香自苦寒來,寶劍鋒自磨礪出。
他還年輕,受點苦、受點累、受點委屈、遭到背叛,又怎樣?
生活還要繼續延續,總不能做一輩子懵懵懂懂套中人。
他舉起電話,打給了宋大成。
“宋主任,何斌讓我把他的駐點上苗田接過來,您看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