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飯,賀良又睡了一覺。三點多起來後,發現母親不在屋裏,就自己穿衣服穿鞋。
賀良半年之前,就不穿開襠褲了,因為媽媽發現他吃喝拉撒睡都很規律,這才給他把開襠褲換掉了。
賀良打開房門,走到院裏,找了個小凳子坐下,兩隻小手拄著下巴發呆。
下午的陽光好溫暖,感覺一點也不冷。大概半個多小時的功夫,院門上的鎖頭被打開,郝雲開門走了進來。
賀良隻見母親拎著一些菜,連忙跑上前去,幫媽媽拎。
郝雲看兒子跑了過來要幫忙,樂嗬嗬的說道:“乖兒子,別動。你拎不動。”
賀良伸出一雙小手搶著兜子,道:“媽媽,我拎。”
郝雲一手拽著袋子,看兒子搶過菜兜子,連忙說道:“小心點,別摔著。”
賀良點點頭,拎著一大兜子菜,就顛顛的進了屋。
賀良把菜放桌子上,在裏邊翻了翻,隻有一塊瘦豬肉,差不多有半斤的分量,其他都是青菜。
“青菜青菜,變成肉!青菜青菜,變成肉!”賀良嘴裏嘟囔著,想象中的大肘子、大雞腿沒有出現。
賀良知道如今家裏條件不好,父親在建築公司工作,鋼筋工,每月20多元的工資;母親沒有工作,賦閑在家。這樣的生活水平顯然日子過的緊巴巴的,可以說他們家很窮。
母親每天都在盤算著家用,想著法的省著吃。為了讓他長身體,平常有肉都讓給他吃,父母都很少能吃到肉。就連這不到半斤肉的分量,都是要計算著能吃上半個月才好。
80年代吃豬肉是件很奢侈的事兒。在這個年代,由於市場物資供應緊張,逢年過節最缺、最需要的就是“豬肉票”。要是能用肉票買上幾斤豬肉過年過節,那代表這個家過得還算不錯。而吃上肉的那些孩子們,也能砸吧著嘴,回味上好幾天。魚就更不用說了,絕對是餐桌上的罕見菜肴。
賀良默默的走到倉房,在裏邊找了找,一把小鏟子和一個布袋子被他翻了出來。
郝雲看兒子出了門,把菜放下,走出房門問道:“兒子你幹嘛去?”
賀良拿著小鏟子,揚著頭道:“樹林裏玩。”
郝雲走過來,蹲下抱著賀良道:“等媽媽摘完菜了,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賀良搖了搖小腦袋,道:“媽媽,我自己去,我能行。”
郝雲看了看兒子,無奈的道:“那你去吧,小心點啊,別摔著。”
賀良張開小嘴,笑道:“謝謝媽媽。”
郝雲笑了,兒子除了倔強點,有的時候還是很聰明懂事的。
賀良拿著小鏟子和塑料袋,走出了院門。郝雲還是不放心兒子,趕緊把屋裏的菜都放在院外頭,找了個板凳就坐在胡同口,一邊看著樹林,一邊摘菜。
賀良過了馬路,來到小樹林,回頭看了一眼胡同口的母親,其實距離不遠不近,眼神不好的人已經看得不是很清楚了。
賀良低頭找了一個螞蟻穴,用意識看了一眼蟻後的位置,不是很深。他雙手握著小鏟子,使勁的鏟起了土。
樹林裏的泥土,都是鬆軟的黃沙土,很容易就被鏟了起來。賀良小胳膊小腿的其實很有勁,挖沙子蓋個土包什麼的,還累不著他。
順著蟻穴往下挖,小鏟子一次次把泥土挖了出來,不一會的功夫,就挖到了蟻後的位置,蟻後的巢穴距離地麵也就30多厘米深。
賀良趴在坑口,用手撥開附在蟻後身邊的土,一條白白肥肥的大蟲被他的小手揪了出來。
一些螞蟻拚命的爬上他的小手,試圖攻擊他,賀良拍了拍手,把螞蟻都打掉。
“哈哈,你長的可真有肉啊!”賀良站了起來,欣喜的看著手上的蟻後,見它還在掙紮,賀良捏了捏它圓鼓鼓、白乎乎的腹部,撿起袋子就把它扔了進去。
賀良把布袋掛在一個低低的樹枝上,在這片不大的地方就挖了起來。
一個多小時候後,賀良把鏟子一扔,他喘了口氣,把一隻蟻後扔進袋子裏。看了一眼,見裏邊已經有了20多條肥肥白白的小蟲了,這才回身拿起鏟子,往家走去。
郝雲看著兒子在樹林裏忙乎,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她摘完了菜,就坐在板凳上看著兒子。
她見賀良跑了回來,連忙抱住兒子,連連說道:“這是幹什麼了,弄的一身土。”一邊說,一邊拍打。
賀良把袋子一舉,高興的叫道:“媽媽,肉,肉。”賀良嘴巴上的肌肉群還不是很有力,說話不太利索,隻能讓他簡單發音。
郝雲驚訝的看著袋子裏的大螞蟻,吃驚的道:“你去挖這個了?這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