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端木元的身體一點點的沉入海底,女孩子的眼淚瞬間從眼眶中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而此時老者趕緊站起身,拉住女兒說道:“孩子,趕緊離開這裏!”
“可是他……”女孩子望著漸漸沉入到深海的端木元,雙手把著船舷說道。
“咱們救不了他!”老頭說著拉住女兒的手,頓了頓說道,“就算救得了也不能救!”
女孩一臉惶惑地望著父親,問道:“為什麼?”
老頭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桅杆前麵,拚命將已經折斷的桅杆撐起來綁在船舷上,隨著陣陣海風襲來,那船帆也被吹了起來。老人趕緊走到船頭,長著舵,皺著眉一臉愁容地向墜龍灣的反方向駛去。
女孩愣在原地,遠遠地望著愁容滿麵的父親,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那個男人用性命救了他們兩個,但是父親會說出那麼一番話。她蹬蹬噔快步走到父親眼前,剛要開口,隻見父親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說道:“你沒看見他後背上的紋身嗎?他是海盜!”
這句話讓女孩的身體登時僵在了原地。
海盜,這個詞就像是一把匕首瞬間刺入了女孩胸口某個柔軟的部位,她就像是被一個晴天霹靂擊中了一般久久沒有緩過神來。在東南沿海的漁民心中有三件事是最可怕的,第一件事是海嘯,一旦發生海嘯無異於滅頂之災,那時候就隻能聽天由命了。第二件事是鮫人,自從隋煬帝末年,這海底忽然來了一群鮫人,這些鮫人比最高的男人還要高出丈許,人臉魚身,沒有腿,拖著長長的尾鰭,身上披著堅韌的鱗片,刀槍不入,而且凶悍無比。這些鮫人經常在沿海一帶遊蕩,有時候甚至會趁著漲潮的夜色登岸襲擾附近的漁村,它們嗜血如命,所到之處,生靈塗炭。當地的官軍也曾組織漁民反擊,但是收效甚微,這些鮫人不但凶悍,而且狡猾,它們經常會聲東擊西,襲擊沿海防衛最薄弱的地方。第三件事,那就是海盜。這些海盜多是一些之前作奸犯科之人,聚集在一起,在海上專門以打劫過往的商船和漁船為生。他們麵目凶惡,而且殺人如麻,他們也和鮫人一樣,會時不時的襲擊附近的漁村,而女孩的母親就是在一次海盜的襲擊中喪生的。
她永遠也忘不掉當時的情形,那是一個中秋節的前夜,那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圓,將附近的海麵照徹的如同銀子一般。這時候遠處的海麵上緩緩駛來了兩條船,這兩條船沒有桅杆,看上去破破爛爛的。當那兩條船停靠在岸邊的時候,忽然殺聲四起,數十個手執大刀和魚叉的海盜從船上一擁而上,這些人闖入漁村,燒殺搶掠,其凶殘程度和鮫人無異。
相較之下,漁民們對於海盜的憎恨要超過鮫人。畢竟在所有人的心裏,鮫人屬於異類,就像是海中的凶獸一般。但是海盜不一樣,這群亡命之徒是自己的同類,可是他們卻已經三心病狂。
因此當地官府下達了嚴苛的命令,一旦發現海盜,殺無赦。
女孩緩緩地坐在船頭,目光始終凝視著墜龍灣的方向,是的,她對海盜恨之入骨,可是她見到的那個男孩卻和自己之前見到的海盜大相徑庭。
此刻,小小的帆船已經駛離了墜龍灣的範圍,前麵已經出現了久違的海岸線,甚至可以隱約看見漁村了,海麵依舊平靜,海鷗在天空盤旋著,鳥瞰著下麵湛藍色的海水,隨時準備俯衝到海麵上捉一些小魚小蝦。而就在這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女孩和老者趕緊順著那聲音的方向望去。
隻見那聲音正是從墜龍灣的方向傳來的,此時墜龍灣的海麵波濤洶湧,白色的浪花不停地拍打著海麵,而天空中的飛鳥驚慌失措的鳴叫著,不停地向四周飛舞著。
“爹,你看那邊!”女孩站起身指著墜龍灣的方向。
老者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隻見此時墜龍灣的上空忽然陰雲密布,狂風大作,而下麵的海水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在天與海之間,隱約可以看見一個細密的水柱。旋渦越來越大,而那水柱也跟著越來越粗。一眨眼功夫兒,一根粗大的黑色水柱連接在天與海之間,在水柱的周圍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