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張畫像前麵的桌子的兩側擺放著蠟燭,中間擺放著貢品。雷梓鈺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父親的畫像前麵,拿起一旁的火折子,點燃了兩旁的拉住。她站在父親的畫像前麵,這畫像上的人看上去年紀剛剛三十出頭,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武不凡,雷梓鈺身上那股子英武之氣大概正是來源於此。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雷梓鈺想到這裏神情多少有些黯然,她跪在父親的畫像前麵,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走到畫像前麵的桌子前。雙手輕輕將桌子中間的貢品挪到一旁,瞬間一張牽星圖出現在了雷梓鈺的麵前。這張牽星圖雷梓鈺見過無數遍,它很奇怪,既沒有標注五行方位,也沒有寫明天幹地支,看樣子更像是從某個牽星圖上麵摘下來的一部分而已。
雷梓鈺伸出芊芊玉手,在刻在桌子上的那張圖上輕輕遊走著,這張圖的輪廓在腦海中一點點的清晰了起來。像,實在是太像了,雷梓鈺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看見爺爺給的那張神秘的牽星圖之後會覺得熟悉了,因為那張圖和這刻在桌子上的牽星圖實在是太相似了,甚至雷梓鈺猜測這張刻在桌子上的牽星圖極有可能就是那張神秘的牽星圖的一部分。不過,到底是那一部分呢?她還是弄不清楚,隻是隱約感覺相似。
她曾經從母親的隻言片語中聽說過父親和爺爺的爭執。當時爺爺覺得這張牽星圖上麵所記錄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因為不管是星位還是水文都和之前看過的沒有相似之處。但是父親卻覺得這張牽星圖裏麵記錄的地方是存在的。這是父親第一次悍然反對爺爺,要知道雖然當時雷梓鈺的父親已經在牽星術上麵嶄露頭角,但是這樣公然駁斥作為牽星術宗師的爺爺,還是第一次。
父子兩個人爭執的不可開交。後來雷梓鈺父親的行為更為出格了,他開始早出晚歸,甚至不貴,每次回來都將自己鎖在書房中,整日不出門。雷經見事情有些不可收拾,幾次勸誡兒子,可是收效甚微。雷經覺得兒子可能在和什麼人打交道,已經走火入魔了。於是派人暗中跟蹤兒子,沒想到跟蹤的結果卻讓雷經震驚不已,兒子去的地方竟然是寺院。
於是雷經便暗中來到了寺院,這是長安西郊的一家破舊的寺院,寺院內隻有寥寥三個僧人。雷經見到僧人向他們打聽主持的下落,沒想到那主持已經動身去雲遊了。雷經一無所獲回到家中,卻不想兒子已經離家出走,僅留下了一紙書信,信中雷梓鈺的父親說他已經破解了那神秘的牽星圖,他一定要去一探究竟,短則一年,長則五年必定回來。
可是這一去卻足足十幾年音訊全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實際上雷經和雷梓鈺早已經猜到他大概早已經死在了茫茫大海之上……
雷梓鈺回憶著母親的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父親和爺爺簡直太相似了,是的,他們在最後的那個階段都開始早出晚歸,行為都極為怪異,雷梓鈺柳眉微顰地思忖著,難道這兩件事上麵有什麼聯係嗎?
“吼吼吼!”一陣烈馬的嘶鳴聲傳進了雷梓鈺的耳朵,她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這聲音她識得,是爺爺最喜歡的那匹馬“追星”的嘶鳴聲。雖然雷經已經年逾六旬,但是每次出行必定騎馬。那匹追星馬據說是西域進貢的汗血烈馬,當時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總共有一十二匹,這些烈馬全部被皇帝分封給了淩雲閣的功臣了,而隻有這一匹賜給了雷經。這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現在雷梓鈺終於明白了,其實上次後麵的代價就是爺爺的命。
皇權至高無上,可以將任何東西賞賜給你,但是同時你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有時候這代價就是生命。
雷經對追星非常喜愛,而這烈馬卻也十分戀主。雷經過世之後,這匹馬已經一整天不吃不喝了,一直在馬廄裏嘶鳴,似乎已經知道主人已經不在了一般。雷梓鈺下了樓,來到前院的馬廄,這時候馬夫正在安撫著追星,當他看見雷梓鈺的時候一陣愕然,連忙躬身道:“小主人,您怎麼來了?”
雷梓鈺擺了擺手,說道:“追星還不吃嗎?”
那馬夫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自從今天老主人走了之後,追星就一直沒有進食過!”
雷梓鈺聞言鼻子微微一酸,緩緩走到追星麵前,那追星馬雙腿在地麵上不停的刨著,月光下,雷梓鈺隱約地看到追星的眼睛中竟然有些晶瑩的東西。雷梓鈺將手輕輕放在追星的頭上,輕輕撫摸著,那追星馬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地將頭靠在雷梓鈺的頭上,不停地蹭著。這時候一個念頭從雷梓鈺的腦海中閃過,她看了一眼追星,旋即轉身跑到了爺爺的臥房,取出爺爺的披風。當她再次出現在追星的麵前的時候,那追星立刻停止了長嘶,它久久地盯著那黑色的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