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蘇北山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倒了一碗水給青檸遞過去示意她喝茶,輕輕的說:“你是誰的丫鬟?”
“我是……”青檸停頓了一下,鼓起了十足的勇氣,目光鎮定的看著蘇北山說:“我是二太太梁蔓枝的丫鬟。”
“哦?二太太?”青檸的回答出乎了蘇北山的意料,他疑惑的打量著青檸,隻見對方沒有一絲閃躲也不帶半點遲疑,緩緩點了點頭,繼續問:“二太太有何吩咐?”蘇北山指了指桌上的金條說。
“我們二太太想打聽一下大少爺……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們二太太很關心案子的進展,想知道查出凶手了沒……”青檸的聲音越來越小,頭已經快低到胸口。
蘇北山見狀已經明白了大半,故意歎了一口氣對青檸說:“哎,二太太可真是心急啊!但是你可以轉告她一個好消息,二少爺做吳家財產繼承人已經是指日可待了!”
“啊?!”青檸長大了嘴,驚恐的看著蘇北山,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怎麼會這樣?!大少爺他真的是凶手?!”青檸聲音哽咽的說。
蘇北山點點頭,把桌上的金條往青檸跟前推了推,無奈的說:“青檸姑娘回複你們家二太太吧,除了吳疆以外,再也沒有比他嫌疑更大的人了,更何況他那晚到底在不在柴門酒樓,真的是沒有人可以作證,再說店裏的夥計太忙,根本沒有人在意他。既然這樣……”
“不對!”青檸突然站起身來,來不及擦拭臉上的淚水,甚至有些憤怒的說:“這個店裏的夥計明明對你畢恭畢敬,你若是真心審問他們每一個夥計,怎麼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分明是你故意拖延時間不去查案,你一定收了梁蔓枝的好處!盼著大少爺被槍斃!”
“嗯?不對啊青檸姑娘,不就是梁蔓枝派你來找我的?”蘇北山冷笑著問青檸:“到底是誰讓你來了?吳家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青檸聽罷放聲大哭,連門外的夥計都驚動了,上前來敲門,蘇北山對著探頭的夥計揮揮手,夥計識相的關門退了出去。蘇北山見狀趕緊製止住青檸的痛哭,拍拍她的肩膀說:“沈豔芳是怎麼說的?”聽到蘇北山提起了大太太,青檸緩緩止住了哭聲,一臉驚訝的看著蘇北山。“小姑娘,你就別在這兒跟我演戲了,連吳萬樓都已經放棄來找我求情的念頭了,現在依然不死心的,除了吳疆的親媽還有誰?梁蔓枝?我要是這麼好哄,還能當探長?”
“那,您的意思是,大少爺沒事了?”青檸又喜又驚的問。
沒想到蘇北山重重的在青檸腦門兒上拍了一巴掌,語氣略帶責怪的罵道:“你這小丫頭,我看你是機靈過頭了吧!”他看著青檸,無奈的笑笑說:“事關重大,而且甚是蹊蹺,更何況,到底這個四太太洛曉是什麼來曆我還沒有完全搞清楚,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找到真凶。也就是說——你家大少爺暫時,昂,暫時死不了!”說完,蘇北山端起茶杯自顧自的喝茶,不再看青檸。
青檸一陣心酸,眼淚又湧了出來,凶手暫時沒有找到,那麼吳疆暫時還是有可能擺脫嫌疑的,這對沈豔芳來說真的是個好消息。但案情如此複雜,自己是一個小丫頭罷了,蘇北山能向自己透露到如此程度已經是很給麵子了。想到這兒,青檸趕緊擦擦眼淚,感激的說:“謝謝蘇探長,我懂了。請您務必收下!”她又把金條推到了蘇北山麵前。
蘇北山擺擺手,把金條包好,塞進了青檸手裏,凶巴巴的說:“以後別跟我來這套!我想讓你知道的事自然會告訴你,不能讓你知道的,就算給金山我也不會說!”他看著青檸這幅戰戰兢兢的模樣,知道這隻是一個替主人辦事的小丫頭,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誒,既然她是吳家的丫頭,倒不如……
蘇北山轉念一想,計上心來。
“青檸啊,你知道為什麼這個案子遲遲查不到凶手嗎?”蘇北山故作沮喪的問青檸,青檸當然不知道原因,一個勁的搖頭。“這個洛曉和她哥哥洛暮是外地人吧?聽你們老爺說,他們已經家道中落,並且洛暮變賣了所有財產一路南下逃至劫城,我查了一個月,還親自去貿城打聽過,根本沒有人知道做綢緞生意的洛家,而且貿城也根本沒有大綢緞商,更別說什麼富家子弟、千金小姐了。”
青檸瞪大了眼,甚至連大氣兒都不敢出,如果洛暮洛曉來路不明,洛曉慘死吳家,洛暮卻依然住在吳家,那麼吳家豈不是危機四伏?!想到這兒,青檸膽戰心驚的問蘇北山:“蘇探長,你說,這四太太是不是被仇人害死的?他們會不會因為我們收留了洛曉而加害於我們吳家吧?!”
蘇北山重重的點點頭,青檸手一抖,茶杯掉在了桌子上,滾燙的茶水潑在了身上,可是她卻好像全然不知,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你怎麼又哭了?!”蘇北山見狀又急又氣,趕緊為青檸擦眼淚,邊擦邊說:“我的姑奶奶,你可別再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一個警察在這裏欺負平民百姓!你……怎麼還越說越上勁兒了?!”
見青檸越哭越厲害,蘇北山狠狠的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你是不是不想救你們家大少爺了?!”青檸一聽,趕忙止住了哭聲,抽泣著看著蘇北山,仔細思索了一下剛才蘇北山的話,一個勁的搖頭,然後又使勁點頭。
蘇北山隻覺得青檸可氣又可笑,歎了口氣說:“行了,擦擦眼淚,把你們吳家所有事兒都給我說一遍。一個細節都不準漏下,也不能有半句虛言,否則吳疆性命難保!”
聽到這話,青檸不敢怠慢,慌忙用衣袖擦幹眼淚,吸了吸鼻涕,認真的回答說:“蘇探長,您想知道什麼,盡管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