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惠春 徐 紅

戰鬥英雄張富清老人離休生活的一天,從一碗清水麵開始。幹淨而簡陋的廚房裏,鍋裏蒸騰起的白色水汽,讓這間20世紀80年代修建的屋子裏彌漫著家的溫情。麵條、饅頭、白開水,構成了這位來自陝西的老人的簡單生活,也正是張富清轉業地方後一直以來的生命底色。

不願給組織添麻煩

張富清首先在來鳳縣任職城關糧管所主任。“手中有糧,心中不慌”,這個崗位在那個年代非常重要。張富清一頭紮進工作,處處身先士卒。有人想走他的後門,被他一口拒絕。“我隻聽黨的話,沒有縣委書記的批示,誰也不行!”這是不是得罪人?這個問題從來不在張富清考慮的範圍之內。

在他轉業初期,按照國家擁軍優屬政策,妻子孫玉蘭被招錄為公職人員。20世紀60年代初,張富清調任三胡區副區長。時逢國家發生重大困難,全麵精簡機構人員,張富清率先動員妻子辭去供銷社的“鐵飯碗”。“咱們家不能都吃公家飯。”他的理由很簡單,精減人員,首先從我自己開刀……

為了貼補家用,孫玉蘭當過保姆,喂過豬,上山撿過柴火……回憶起那段艱辛歲月,張富清說:“僅憑我一個人的工資,家裏4個孩子的生活很苦。比如,肯定不能同時做新衣服。那就輪流,今年給這個娃兒添一件衣服,明年再給另外一個置辦……”

孫玉蘭最了解丈夫,他的頭上還留著疤痕,腋窩被敵人的燃燒彈燒傷,牙齒也被炮彈全部震鬆,以致基本脫落……她知道丈夫的軍功,但是被張富清叮囑“對誰也不講,對孩子們更要一聲不吭”。孫玉蘭理解丈夫、崇拜丈夫,也嚴格遵守了諾言。

1975年,張富清調任卯洞公社革委會副主任。“首先要解決吃飯問題,完成公糧任務。生產農閑期間,就是冬季,集中帶著農民們在高洞修路。”張富清回憶說。高洞管理區是卯洞公社最艱苦的地方,是個三麵懸崖的苦寒之地。“修了兩年,隻修出來一條路。可以過木頭車、拖拉機,其他的車還是不行。但是,鄉親們可以用拖拉機把農產品拖出來,再也不用肩挑背扛了。”張富清說。為了修路,張富清吃住在村,與鄉親們一起掄大錘、開山放炮,讓海拔1000多米的高洞圓了通公路的夢!

在那個緊緊巴巴過日子的年代,卯洞公社幹部借支比較普遍。張富清的老同事、百福司鎮原黨委副書記張昌恩告訴記者,到了1985年,百福司鎮政府清理幹部借支,通過盤查清點,長長的借款名單中沒有張富清的名字。當時張富清一家六口,就靠他一人的工資,生活上捉襟見肘,但從未向組織反映過任何困難。

來鳳縣委巡察辦主任邱克權和張富清的兒子張健全是同事。他告訴記者,有時候在一起聊天,張健全說自己也是餓大的,從小靠拾穗子、紅薯來補貼家用。邱克權就問,你父親不是國家幹部嗎?為什麼還這麼苦?張健全說:“我父親說他要堅持原則。”

不能多花國家一分錢

戰鬥英雄、人民功臣、本色初心……這是大家對張富清的評價。而在老人自己眼中,自始至終,他隻是一個忠於組織、忠於人民的黨員。

20世紀80年代初,張富清一家搬到至今仍在居住的建行宿舍。斑駁的牆壁,褪色的家具……雖然樸素簡陋,但是整潔而充滿生氣。陽台上栽養的一排綠植,經過老人精心打理,像一隊整裝待發的士兵。

2012年4月,張富清左膝蓋膿腫,最後隻得截肢。他自嘲說:“戰爭年代腿都沒掉,沒想到和平時期掉了。”換作一般人,88歲高齡,又一條腿高位截肢,讓人伺候算了。但是,英雄就是英雄,意誌非常人所能比。時年88歲、一條獨腿的張富清,不向厄運屈服。他傷口剛愈合,先是沿著病床移動,後來慢慢地扶著牆練習走路。有時走不好,還把自己弄傷,牆上還有他受傷的血跡。經過近一年的鍛煉,他能生活自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