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姑娘稍等。”
二虎退了出去,在門口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女子還盯著他看,唇邊笑意若有似無。
她到底是誰啊?
為什麼好像跟他很熟的樣子?
不,為什麼他也對她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二虎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這顆榆木腦袋也隻適合幹幹體力活。
那女子見二虎出去了,便站了起來,在屋子裏東看看西看看,嘴裏嘟囔著:“一個人住到底是大了點,不過勝在清靜,就是鄰居是個長舌婦,算了,無妨,反正左右是個好欺負的婦人,一條蠱蟲就能讓她永遠閉嘴。”
二虎燒完水正回來,剛走到門口就聽那女子說的最後一句話,陡然間脊背一涼,這話聽著更耳熟了。
“喲,燒完水啦?我還以為你得花一兩個時辰燒水呢?”那女子察覺到背後有人,轉過身就衝著還在發愣的二虎笑。
這笑容也眼熟得很。
二虎撓了撓頭,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附帶著這個名字的感覺就是鼻子有點疼,他們初次見麵的時候,他很狼狽地流了鼻血。
“朱佩佩?”
“還記得我,不錯。”
朱佩佩眯起眼睛,徑直拿過二虎手裏的茶壺,她剛才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茶葉罐子,算了,她也不是非要喝茶不可,白水也行。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二虎有些不敢認,畢竟之前朱佩佩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能擋在他跟前牢牢遮住太陽的身材。
跟現在這個,腰身纖細,弱柳扶風的樣子全然不是一個人。
“我本來就是這樣啊!”朱佩佩理所當然道,隨後眼珠子一轉,站起來在二虎跟前悠了一圈,問道:“怎麼樣?好看嗎?”
“好……好看。”二虎微微有些紅臉。
朱佩佩嘻嘻笑了一下,說道:“你這院子啊,太冷清了,沒活氣。”
“我也不常在這兒住,就隻是一個落腳的地方而已。”既然是熟人,二虎就沒那麼局促了,坐在了朱佩佩對麵,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是那個胖得比豬還可怕的朱佩佩:“你真是朱佩佩啊?”
“不像?”
二虎湊在她臉前細細瞧了瞧:“五官還是有些像的,要不然我也認不出你。”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還在這裏?”
“我放心不下夫人,一直偷偷跟著,後來被發現了。”
“嗯。”
“所以你呢?跟我一樣?”
朱佩佩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可不一樣,我是無處可去了,身上銀錢也不夠,想來想去,還是打算來投奔夫人,雖然他們做的事危險了點,但我自保還是可以的,不像你,到時候也就是個找死的炮灰。”
二虎抓了抓臉,確實如此。
“你不回家嗎?”
朱佩佩沉默下來,臉色有些蒼白,二虎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戳中了問題核心,她怕不是被家裏人趕出來了。
“沒事,你就住我這兒吧,反正我也不常回家。”
朱佩佩本也沒打算將從家裏帶出來的壞心情說出來,聽二虎這麼說,立刻揚起了笑臉:“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來找你。”
二虎也跟著笑了笑,隨後小心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應該吃的不多吧?”
“你嫌棄我?”朱佩佩冷了臉。
“沒有沒有,我哪兒敢呢?不過,你要不要去見見夫人?”
“不去了,我就在這,她若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你做不到的,可以找我試試,不過你別告訴她我回來了,她這人表麵上沒什麼,其實可愛操心了。”
二虎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連身邊的丫鬟有春都給配了個有前途的皇城衛呢。
原本,像他這樣的人,在辦完事之後就該殺了,可夫人非但一句沒提,甚至還給了他錢,放他走。
是他自己想回來的,也是他自己湊到將軍跟前去。
他這輩子沒被人這麼認真對待過。
於他而言,夫人就是他黑暗人生中驀然出現的一束陽光,他舍不得,若是沒見過倒還好,可見過了,誰願意撒開手呢?
他不知道朱佩佩是不是因為這樣才回來的,反正他是寧可死,也要死在夫人身邊。
“那我去給你收拾收拾屋子,正好有一間客房。”
“行。”
朱佩佩點了頭,看著二虎出門的背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