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國王穀(2 / 3)

看到她,我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痛,有那麼一瞬間,醜陋的女性幹屍和美麗的姑娘重疊在了一起。一時間,極度的震撼席卷心頭,我手指一鬆,照片落到了地上。呂方陽看出了我的異樣,拍拍我的肩膀問:“怎麼了?”

我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隨即有是一聲苦笑,不明白自己剛才究竟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負責空中勘察的飛機回到了地麵上,裏維從飛機裏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張空中圖案臨摹圖。馮教授接過圖來一看,頓時睜大了眼睛。

“你也發現了?”裏維說:“我已經和地麵測繪隊溝通過了,他們也認為是這樣。”

“是怎樣?”我趕忙湊過去。

馮教授將臨摹圖遞給我:“這是裏維在空中繪製的國王穀墓葬分布圖,墓葬分布區域非常遼闊,如果將每一座墓葬看成是一個點,所有墓葬正好構成了圖案和盒子上的圖案正好一摸一樣。除了這裏。”他指著阿爾讚山穀旁的薩彥嶺說:“這裏應該還有一個點,但在空中卻沒有在這裏發現墓葬。”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墓葬也許就是我們這次要尋找的目標?”我叫了起來。

馮教授點了點頭:“這個可能性很大。”

終於找到了線索,裏維露出自信的微笑,對我和呂方陽說:“做好準備,我們明天出發,去薩彥嶺。”

這天傍晚,負責地麵勘察的隊伍也回來了,大家聚集在一起,開始分配裝備。我很佩服希德爾公司的辦事效率,但心中又有隱隱的擔憂,雖說我們這隊人裏有很多專業人士,但畢竟薩彥嶺的大片區域都是無人區,會遇到什麼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和我的多慮不同,北歐人超級自信,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樂觀,就像進山旅遊的觀光客,其中幾個人還開起了玩笑。裏維打開了一輛集裝箱的後門,另外幾個人一哄而上,將車上的箱子抬下來。從裏麵取出背包、睡袋、手電、爐具、刀具、水壺等野外裝備,這是我們每人必備的東西。緊接著,他們又將登山用具和攀冰用具打成包裹,打算用馬馱上山去。

薩彥嶺南緩北陡,我們要去的地段海拔不高,隻有2000米到2300米左右,但山勢時緩時急。所以大家必須盡量輕裝,裏維將每個人必備的裝備減到了最少,然後將偏重的東西用牲畜馱上去,這樣可以有效加快隊伍的速度。他的安排看似合理,沒想到上山後卻出了問題。

這天晚上,我們早早休息,我原本想將昨晚看到那個奇怪身影的事告訴裏維,想想還是算了,那人雖然看著礙眼,但一直躲在暗處,似乎對我沒什麼威脅。再說了,隊伍出發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裏維因為這件事推遲了上山的時間,那無疑是一件非常有損士氣的事。

第二天,我們早早起床,主人家非常好客,替我們煮好了酥油茶,我用麵包蘸了酥油茶吃,覺得味道還不錯。這次上山的食物也已經分配好了,同樣按照盡量輕裝的原則。將大部分食物和藥品打包放在馬背上馱上去。兩個文保師都是英國人,其中一個告訴我,北歐人將鬆鼠腦視做美味佳肴,還躍躍欲試地想逮一隻嚐嚐鮮,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衝他笑笑,說還是算了。說起來,文保師和馮教授,呂方陽一樣,也是學術專家,心思都很單純。和這幫人混熟了,我發現他們也沒那麼難處。

昨天我們隻是大概看了看國王穀裏的墓葬群,呂方陽的心情已經是激動萬分,他告訴我:古代斯基泰人的蹤影幾乎遍布天山南北,對西域的文化生活產生了重要的影響,要想研究西域文化,就一定要研究斯基泰人,沒想到,他居然有機會來到被斯基泰人視為聖地的國王穀。等這次行動結束後,他一定會請求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好好研究一下斯基泰人的文化。

吃過早餐,我們整裝出發,隊伍經過昨晚亮燈的那間薩滿診所,我遠遠就看見一個身著奇怪服飾的人正在一邊拍鼓,一邊手舞足蹈。他身穿彩色長袍,戴著一頂鹿皮製作的帽子,帽子遮住了額頭,上麵整齊插著一排羽毛,下方眼睛位置還綴著一串奇怪的珠飾,幾乎把眼睛完全遮住。不用想,我立即猜到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薩滿。圖瓦人和斯基泰人雖然沒有種族關係,但他們都信奉薩滿教。在圖瓦,薩滿被譽為靈界的衛道士,人們如果有了身體或心理上的疾病,總會首先想到薩滿。

眼前這個薩滿正在做法,他的旁邊坐著一位婦女,斯瑞告訴我,這個婦女得了偏頭痛,昨天晚上就來了,據說薩滿要為她做法三天三夜。我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正想說什麼,突然看見那位薩滿扭頭望著我,從那頂奇怪的帽子下投射出一道犀利的光芒。我微微一愣,立即把想說的話忘了個精光。

呂方陽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繼續往前走,我點點頭,定神再看,薩滿依舊在專注地做法,隔了這麼遠,他應該注意不到我才對。我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朝前走去。

我們踏上了攀登薩彥嶺的旅程,和墓士塔格山比起來,薩彥嶺的坡度明顯緩和許多,但也荒蕪許多,由於氣候環境的影響,薩彥嶺的山腰位置幾乎沒什麼樹木,隻在接近山頂的位置才能見到針葉林和樺樹林,隊伍盡量選擇樹林稀疏的地段行進,因為針葉的樹葉非常刺人,稍不注意臉和手上就會被劃出一條血印。深秋季節,山澗的石塊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冰,部分水流緩慢的小溪表麵也已經結冰,為我們的行動增加了一些難度。

盡管如此,攀登過墓士塔格山和天山之後,薩彥嶺這種山勢對我和呂方陽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一開始我還挺緊張,擔心樹林裏會突然竄出什麼來,但後來我發現這地方除了荒蕪一些外,也沒什麼危險,於是放下心來。

我們翻過一道道山嶺,休息時就用厚實的苔蘚做床,直接躺下去非常舒服。由於南西伯利亞冬季漫長寒冷,山嶺裏生長著大片苔蘚植被,而且苔蘚種類非常多,每一種苔蘚都有特殊的用途,有了這些大自然的饋贈,即便在嚴冬季節,圖瓦人也能在薩彥嶺上生存很長一段時間。

第一天我們毫無收獲,雖然馮教授和裏維能發現潛藏在墓葬圖案中的奧秘,但範圍還是太大,要想在巨大的薩彥嶺裏找到一座斯基泰人的王族墓葬非常困難,更何況,我一直納悶,別的王族都葬在國王穀的廣袤草原上,怎麼會有一位如此叛逆,要將墓葬選擇在大山之中,難道是腦袋秀逗了?

夜裏,我們在一處山穀裏休息,山穀裏的氣溫比山頂要高一兩度,但比起草原還是要冷一些,我們在這裏安營紮寨,準備明天繼續尋找。一時間,搭帳篷的搭帳篷,搭火堆的搭火堆,大家各忙各的,那位說要逮鬆鼠的文保師快速搭好帳篷,就偷偷溜到山上做陷阱去了。他說:鬆鼠會在這個季節收集食物,活動很頻繁,是狩獵的最佳時機。

說實話,我對那什麼鬆鼠腦真的一點兒興趣也沒有,而且在貧瘠的薩彥嶺,任何動物都會為了生存變得殘忍起來,斯瑞曾告訴我:他親眼見過一群鬆鼠攻擊一隻獵犬,鬆鼠一哄而上,快速將獵犬咬死分食,然後四下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