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惡戰(下)(3 / 3)

眼看老虎又一次抬起前爪,朝裏維猛撲過去,我突然聽到地下傳來一聲響動,一個人影快速竄出,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入老虎的腹中,由於慣性,老虎此時收不住腳,肚腹被匕首迅速剖開。鮮血噴湧而出,將身下那人淋成了血人。緊接著,老虎發出一聲慘叫,身子一斜,摔倒在地上。卻沒有立即死亡,裏維幾步趕上,將槍管插入老虎大張的口中就是一槍。老虎的四肢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血人’就是奧普,他站起來,也不擦一下臉,率先朝前方跑去,我這才發現,奧普的腰上和肚子上都插著二十公分長的鐵簽,看來他的確是中了埋伏,不過也多虧了這個陷阱,他才能發起突襲,一招將老虎殺死。

這時候,四周那些被炸彈震懾住的野獸開始回撲過來,樹林四周到處都是雜亂的腳步聲。我們不要命地朝前跑去,有了剛才的教訓,奧普明顯比剛才謹慎了許多,他小心避開看似陷阱的地方,領著我們快速朝營地跑去,黑暗中不時有野獸發起突襲,我們四人當中隻有我戴著夜視鏡,不得不隨時指示裏維野獸的方位,開始還用嘴說,到了後來幹脆用手指,每指一處,裏維就朝那個方向一通掃射。此時瞄準已是次要,隻要能暫時嚇退這些野獸就行。

就這樣,我們一路有如驚弓之鳥,跌跌撞撞地跑回到營地,在接近營地的時候,幾個負責駐守的特工跑來接應,看到我們的慘狀全都驚訝不已。

再次看到火堆,我就像重獲了新生,一個踉蹌摔倒在火堆旁,兩個隊醫馬上替我們處理傷口。裏維和另一名特工受傷最嚴重,皮開肉綻不說,兩個人都失血過多,必須緊急輸血。奧普的身上多出七八根鋼簽,他居然也不吭一下,隻是衝隊醫揮揮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獨自跑到一邊去處理。我的身上也有許多口子,每一處都必須縫針,最嚴重一處在肩膀上,豁口鮮血直流,可以隱隱看到下麵的肩胛骨。我突然想起了喀什酒吧裏那個女薩滿,她說自己可以用肩胛骨算命,還說我的肩骨肯定已經變成了黑色。我心中一緊,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肩膀,傷口突然被一塊紗布捂住,我抬頭一看,呂方陽望著被鮮血迅速染紅的紗布,居然嚎啕大哭,他哭得酣暢淋漓,也不去遮擋一下。看著他那副痛哭流涕的摸樣,我的胸口突然一陣抽痛。

兄弟,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黑暗中依舊能看到不斷徘徊的野獸身影,嚎叫聲不絕於耳,這些野獸肆意發泄著心頭的憤怒和不甘,卻不敢靠近熊熊燃燒的篝火。我的腳上,那顆野狼的頭顱依舊保持著惡狠狠的表情,隻是眼瞳內蒙上了一層血,在火光下顯得猙獰而怪異。

經過粗略的檢查,我們三個傷者被抬進帳篷處理傷口,沒多久,馮教授鑽進來,低聲對裏維說了句什麼,他的表情很輕鬆,裏維聽後卻怒目圓瞪,氣得咬牙切齒。第二天我才知道,馮教授對他說:雖然這次損兵折將,但我們原以為被偷的箱子居然都還在營地,隻不過被人搬到了帳篷背麵的一塊岩石下,經過清點,除了一盞探照燈,什麼都沒少,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真是哭笑不得,經曆了這場惡仗,希德爾特工損失慘重,但裏維一直覺得自己輸了人但沒輸氣勢。可這些箱子被發現後,裏維終於意識到,自己輸了,輸得十分徹底。

特工們之所以想要追捕敵人,有兩個原因:首先,我們的食物全被盜走,在貧瘠的薩彥嶺,沒有食物萬萬不能,所以他們必須拚死去追。第二:裏維等人認為敵人扛著笨重的箱子,一定跑不遠,被追上的可能性很大,這才果斷組織隊伍追捕。可以說,這些看似平常的箱子其實是我們此戰的關鍵誘因。對手正是利用了我們的弱點,才促成了這場惡戰,也就是說,這場戰鬥是由心理戰演變而來的。如果裏維等人當時足夠鎮定,認真搜索營地的話,除了那盞無關緊要的燈,他們根本不會有任何損失。

裏維一世聰明,卻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落入了對手的陷阱。

這樣的敵人豈止可怕,簡直是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