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成了觀察地形的製高點,蒲團大得可以住人,壁畫上的一隻腳比一個人伸直雙臂還要長,他們就像來到了一個巨人的世界。不過,真到了這樣的童話世界裏,他們卻誰也笑不出來。高飛的建議非常務實,三個人分頭行動,各自取出包裏的鎂金屬打火石。這種打火石非常好使,隻需要輕輕摩擦,火星就會落到燈芯上,不一會兒就點燃了油燈。
隨著油燈一盞盞被點亮,三人的視野也越來越開闊,當高飛點亮最後一盞燈時,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終於,一座完整的地下建築出現在他們眼前。
首先印入眼簾的自然是寬闊高聳的石壁,石壁上畫滿各種巨大的佛教畫像,每一組畫像就是一個佛教故事。地麵上擺放著一圈巨大的蒲團,圍簾從洞頂垂下,最上端依舊沒在黑暗裏,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長。油燈一共裏外三層,呈回字形擺放在地麵上,將位於正中的佛寺團團圍住。佛寺共九層,為四棱長方形,就像是九個盒子重疊在一起,應該是用山洞裏的石材鑿築而成,外牆全是降魔鎮妖的圖案,諸天王將妖魔鬼怪狠狠踩踏在腳下,不管是執法者還是受罰者,全都麵目猙獰,看了讓人心裏直發毛。最奇怪的是,佛寺並不和蒲團,壁畫同比例高大,而是和他們見過的普通佛塔一般尺寸,小小的一尊佛塔位於石室中間,四周圍滿巨人一般的佛像,顯得非常怪異。就好像佛塔的用途並不是供人朝拜,而是用來鎮住什麼東西。
看到佛寺的一刹那,方濟舟不由得鬆了口氣,和馬名揚異口同聲地說:“太好了,原來我沒有變小。”
高飛絲毫沒有放鬆,他小心翼翼地退到佛寺門口,抬頭望著石壁四周高聳的佛像,表情突然僵住了。
方濟舟看他神色不對,趕忙跟了過去,隻留下馬名揚一個人望著壁畫的局部發呆。
走進佛塔,方濟舟學著高飛的樣子四下看了看,頓時睜大了眼睛:不過間隔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馬名揚居然爬到了高處,距離地麵至少十米。他背對著方濟舟,油燈燈光將他的倒影拉得很長,顯得非常怪異。
方濟舟很奇怪,這麼短的時間裏,他怎麼可能爬得上去?難道是自己見鬼了不成?
一時間,方濟舟連喊他的勇氣都沒有了,倒是高飛喊了聲他的名字。
馬名揚慢慢回過頭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他的臉色鐵青,看不清表情,緊接著,方濟舟仿佛看到他的嘴巴動了一下,卻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怎麼爬那麼高?”方濟舟忍不住問高飛。
“看清楚,不是他爬高了,”高飛的表情愈發凝重:“是我們跑到低處來了。”
方濟舟暗自一驚,再看看四周,發現佛寺的地勢果然比外圍低了不少。原來不是馬名揚爬到了高處,而是自己在往下麵跑。
奇怪了!怎麼一點兒也沒察覺?
與此同時,馬名揚已經朝他們跑了過來,邊跑邊說:“不對勁,怎麼會這樣?”
方濟舟剛剛放鬆的心情再次擰緊,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
馬名揚一邊喘氣,一邊憂心忡忡地說:“這個,這個不是佛塔!”
方濟舟趕忙問:“不是佛塔,那是什麼?”
“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不是佛教的寺塔。”馬名揚轉身指著牆上的一幅壁畫說,從這裏看過去,三人基本上能看清壁畫的大半。
“你們看這裏的佛像,有發現什麼不對嗎?
方濟舟和高飛一聽,趕忙將視線轉移到外圍石壁。俗話說:太大和太小的東西都容易被人忽略掉。由於這些壁畫太過巨大,即便努力仰著頭,也隻能看到佛像脖子以下的部位,即累人又看不到全貌,所以方濟舟一直對畫像不感興趣。但馬名揚的語氣似乎非常嚴重,他不得不將注意力集中起來,仔細觀察周圍的畫像。
這一細看,方濟舟果然發現有些不妥,牆壁上的畫大多是三位一體神,雖然看不清麵目,但姿勢全都非常凶狠,有的四肢極力前伸,像要抓住某種東西;有的抬起雙腳,做出踩踏的姿勢。所有神像著護法金剛裝束,身穿鎧甲,手持神器;個別神像呈下蹲姿勢,眉眼幾乎擰成一團,雙目死死盯著佛塔方向,顯得非常凶惡。除此以外,畫像縫隙間還點綴著日、月、火焰和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