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這麼快,也不等我一下!”馬名揚抱怨道。
誤會解除了,大家的心中卻並不輕鬆。方濟舟一眼就認出,這倆具屍體就是卡迪茲的兩個手下,想必是中了暗器,既然他們在這裏,那包子和卡迪茲呢?他將這個發現告訴高飛和馬名揚,馬名揚聽了,神色頓時緊張起來。在看四周,黑暗已經將危險完美的遮掩起來,讓人防不勝防。
高飛警惕地走到牆邊,圍著石壁走了一圈。這間石室比上麵的九層石塔還要寬敞,同樣呈四方形,隻是石室裏空空蕩蕩,什麼東西都沒有,石牆上有兩扇門,門的中間畫著一幅畫。
畫麵上,兩個神祗正在打鬥,神祗呈胡人麵貌,鼻下各有一條蝌蚪狀的胡須,一個身著白衣,一個身著黑衣,白衣神怒目圓瞪,掐住黑衣神的脖子;黑衣神麵目猙獰,一拳頭砸在白衣神的肚子上。兩個神靈鬥得難分難解,偏偏繪畫技巧非常精湛,看似凸出畫麵,實則平整,是典型的尉遲畫派風格。
“這是善神和惡神的戰爭,”馬名揚望著壁畫,若有所思地說:“看來這幅畫的意思是讓我們自己選擇,兩扇門各代表善和惡,選對選錯全憑運氣。”
“換句話說,兩扇門中一扇是生門,另一扇是死門。”高飛皺了皺眉頭。方濟舟發現兩扇門上各有一個標記,左麵一扇門上的刻著月亮,右麵一扇門上刻著太陽。而那兩具屍體,正好躺在刻有太陽的那扇門前。
“看來,這兩個人選中了死門,那另一扇應該就是生門了?”方濟舟指著地上的屍體,若有所思地說:“而包子和卡迪茲選中了生門,離開了這裏?”
“真是這樣嗎?”高飛的目光在兩扇門之間遊走,果然發現太陽門的縫隙裏有些幹枯的血跡,應該是這兩具屍體留下的。
“看來,我們應該走月亮門?”高飛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懷疑,扭頭問馬名揚:“馬教授,就你對火祆教的了解,真是這樣嗎?”
馬名揚無奈地聳聳肩:“太陽和月亮都是火祆教徒崇拜的對象;而且這種宗教非常神秘,本身沒有文字,隻是口頭傳教,所以沒有人能掌握火祆教的全部教義。”
“看來,我們也隻能賭運氣了。”方濟舟深呼吸一口氣。
高飛試探著推了推太陽門,石門紋絲不動,他又推了推月亮門,門同樣紋絲不動。大家並不覺得驚訝,在這個處處充滿詭異的地方,發生什麼事都用不著感到意外。
“看來,我們應該學學卡迪茲那夥人,分成兩組…”高飛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方濟舟聽了心頭一緊,還沒反應過來。高飛神色一凜,語氣堅決地說:“方濟舟,你和馬名揚走月亮門,我走太陽門,我們同時把門推開,各安天命。”
方濟舟頓時愣住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太陽門的危險明顯大於月亮門,可也不排除很多客觀的可能性,比如:兩扇門必須在同時推的情況下才能打開,又或者,兩扇門的機關都已經被使用過,所以根本無法推開。總之,雖然擺在三人麵前的兩扇石門非常普通,潛藏的可能性卻足夠他們想上一萬遍。隻可惜,現實沒有留給他們這麼多時間,石室裏的空氣非常渾濁,而且和上麵的石塔一樣,也是一個密閉空間,氧氣有限,他們必須和時間賽跑,使自己的生命在嚴酷的環境中延續下去。
“不行,”方濟舟說:“我們帶了這麼多工具,犯得著用命去賭嗎?”
“對啊,”馬名揚也覺得不妥,趕忙幫著方濟舟將背包裏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卻發現裏麵除了食物和水,就是登山照明工具,沒有一件可以用來撬門,更何況是扇不知厚度的石門,方濟舟突然很懷念包子,這小子鬼點子多,說不定能有辦法,可即便是他,不也隻能以犧牲兩條命為代價才離開這裏的嗎?
馬名揚皺著眉頭說:“書到用時方恨少,工具再多,在接二連三的意外麵前也一樣沒用。”
“的確,進來以前,我以為石頭城下麵除了甬道還是甬道,和五年前一樣,誰知道會遇上這麼多麻煩,看來,我當年連祠堂的邊都還沒摸到,一直在過道裏跑來跑去。”高飛也懊悔自己的準備工作太不充分,這才讓大家身陷險境。
“真的隻有這個辦法了嗎?”方濟舟看了看高飛,又看看馬名揚。心中劇烈地掙紮起來:從趴在太陽門前的兩具屍體來看,太陽門顯然比月亮門更加危險。所以高飛甘願以身試險,將相對安全的月亮門留給自己和馬名揚。方濟舟明明知道這一點,卻沒有勇氣說出和高飛交換的豪言壯語。膽怯自不必說,更讓他奇怪的是,自己和高飛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他怎麼會了兩個剛認識的人冒生命危險?
馬名揚顯然也不願意,但他一介書生,解說點兒考古問題還可以,真遇到生死選擇的事,他也拿不定主意,於是推推方濟舟說:“方濟舟,你倒是想個辦法,讓高飛推開太陽門不好吧!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
方濟舟低頭不語,高飛顯然也看出了他的意思,於是主動走到太陽門前,對方濟舟和馬名揚說:“別猶豫了,等著悶死啊?”
“可,可是…”馬名揚的心情和方濟舟一樣矛盾,說話都結巴了。
方濟舟搖搖頭說“可是,這可能不是唯一的辦法,要不我們再想想?”
“磨嘰什麼?是男人不是?”高飛不耐煩了:“別以為你們兩個就是安全的,說不定裏頭的機關輪流轉,太陽門的機關用過一次了,所以這回輪到月亮門。”
馬名揚被高飛的話激了一下,立即站起來說:“鬧半天,你打的是這個注意啊!”他把方濟舟拉到月亮門跟前,對他說:“方濟舟,我們也是各安天命,別聽高飛的,月亮門是我的選擇,你是不是也一樣?”
方濟舟當然知道高飛這樣說是為了激怒他們,但也不好點破,隻是猶豫著點了點頭。
馬名揚說:“那好,我數一二三,兩邊一起推門!”
三聲數過,他們深呼吸一口氣,同時推門,可兩扇石門依舊紋絲不動。
“究竟怎麼回事?”三個人同時傻了眼兒。
“是不是石門上有機關?”方濟舟搖搖頭,突然注意到了門上的月亮標記,也許,這就是打開門的機關。這樣想著,他忍不住伸出手,按在標記上,正要用力,馬名揚突然一把抓住方濟舟的手腕。他鐵青著臉,咽下一口幹澀的唾沫說:“不要按,我明白了,全明白了,不管選擇哪一扇門,先選擇的人,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