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取出帶有三角鐵鉤的繩索,熟練地扔到對麵的石柱上,然後將這一頭固定,順著繩子爬了過去,陷阱雖然很深,寬卻隻有兩米多,三人很輕易就過去了。
石洞裏是一條回形甬道,趙叔不愧是多年尋寶的好手,很快就發現了甬道裏的奧秘,他領著包子和沈策沿反方向走,選擇了一道朝南的縫隙鑽進去,來到了另一條甬道,這條甬道好像是內牆,比剛才那條小一些,裏麵同樣設置了機關小孔。
包子心虛地問:“這地方怎麼回事啊?甬道套了一圈又一圈。”
趙叔說:“萬變不離其宗,別看這裏的路線複雜,其實所有機關都有規律可循,漢唐時期的西域佛寺大都以佛塔為中心,我們隻要掌握好方向,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他又繞著甬道走了一圈,終於在其中一個入口的地麵上發現了不起眼的小箭頭。
“看來我沒有估計錯,如此複雜的設計,如果沒有暗示,自己人也沒辦法通過。”說完,他徑直穿了過去。包子和沈策趕忙跟上。接下來,甬道的結構越來越複雜,似乎有無數個回形甬道鑲扣在一起,就像佛教壁畫中複雜的漩渦型背景,隻不過漩渦變成了方框而已。盡管如此,隻要足夠謹慎小心,他們總能在其中一道縫隙的地上發現箭頭。三人就這樣一直往前深入,一路上沒有觸發過一處機關,非常順利。不過,正是因為太順利了,讓他們忽略了一個近在咫尺的危險,當三人意識到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不知經過了多少條甬道,空間忽然變得寬闊起來,這是一間四方形石室,正中有一尊石塔,石塔內外全是壁畫,內容是神祗降妖圖,神靈趾高氣揚,將妖魔或踩或捏,妖魔全無還手之力,狀態非常慘烈,隻不過,雖然肢體描繪細膩,但所有妖魔的臉部都非常模糊,趙叔走過去仔細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奇怪啊,這些魔鬼的臉部根本就沒有畫出來,隻是用淺色渲染了一層,讓臉部看上去模糊罷了。”
“怎麼會這樣?”包子也很奇怪,他站在一張妖魔的特寫畫前,麵目模糊的魔鬼張牙舞爪,就像要凸出畫外一般,確實非常怪異。
趙叔想了想說:“一定有古怪,你們都來說說,在什麼情況下,畫師會故意不畫臉?”
“會不會是因為害怕?”一直沉默的沈策說:“因為畫師害怕看到魔鬼的臉,所以故意忽略了?”
“要說麵目猙獰,我看這些神靈的臉也好看不到哪兒去,”包子不屑地說:“不就是張畫嗎,有什麼好怕的?”
“包子說得對,一張畫的確沒什麼好怕的。”趙叔說:“除非,他們對妖魔非常忌諱,認為臉部是妖魔的力量源泉,隻要忽略臉,妖怪就會失去法力。”
包子和沈策同時點點頭。
“不過,為什麼要畫這個?”趙叔猶豫片刻,認為就這樣想也想不出什麼來,索性說:“算了,先進去看看吧!”
說完,他率先踏入石塔的門檻,包子發現趙叔的背脊突然奇怪地挺了一下,但他沒有太在意,跟在後麵走了進去。
石塔正中擺放著一尊三位一體神,神祗泥塑貼著一層純金薄片,麵色猙獰,怒目圓瞪,視線正好落在腳下的一個長方形盒子上。盒子上蓋著一塊紅布,紅布上壓著一盞六棱銅鏡,鏡子上刻滿各種降妖除魔的咒語,明顯是辟邪之用。趙叔搖搖頭,正要走過去揭開紅布,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包子站在趙叔身後,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趙叔此刻的姿勢非常怪異。他的背脊比平時挺得還要直,雙手緊貼在身側,就像部隊裏的立正姿勢。
包子好生奇怪,他繞到趙叔正麵,頓時心頭一驚:趙叔一反往常的鎮定自若,變得異常慌亂,他漲紅了臉,太陽穴青筋暴突,顯然正在很費勁地做著什麼動作。包子不明所以,突然看見趙叔的視線斜向下角,緊緊盯著自己的右手。包子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發現趙叔的整隻右臂都在顫抖,他拚命翹起自己的右手食指,額角已經滲出冷汗。很顯然,單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耗費了他很大的力氣。
趙叔手指的東西,是立在盒子旁的一塊石牌,上麵寫著彎彎扭扭的文字,包子不認識。
一旁的沈策走過來,一字一句地念道:“闖入者必死。”
“什麼?”包子睜大了眼睛。
沈策歎了口氣,看都不看包子一眼,直接轉身對趙叔說:“你想告訴我們的就是這個?”
趙叔的眼球上下移動一次,表示點頭。
“什麼必死?”包子一把拉住沈策:“等等,你小子怎麼會認識上麵的字?”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關心這種無關緊要地事。”沈策麵色凝重地說:“你該不會沒發現吧?我們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是,是這樣沒錯,不過,”包子突然發現沈策有些不對勁,他的語調和神態,似乎和剛開始不一樣了。
沈策試著推了推趙叔,可趙叔根本無法動彈,就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眼神中透出無盡的恐懼。
“趙叔是不是中了詛咒?”包子的聲音帶著顫音:“這鬼地方真他媽邪門。”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地麵突然晃動了一下,奇怪的聲音再次傳來,開始像悠長的歎息,聲音逐漸變大,巨雷般貫穿過來,然後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