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見獨眼(2 / 3)

跳和落有本質的區別,至少高飛是雙腳著地,方濟舟和馬名揚是後背著地。所以高飛看上去比他們從容許多。

高飛將幹屍仔細打量了一遍,歎了口氣說:“這個人就是趙叔。”他四下看了看,又說:“也許是因為這裏的礫石層有吸水防腐的作用,所以把他變成了幹屍。”

方濟舟說:“也是馬教授歪打正著,人對刻著詛咒的東西都有本能的敬畏,大都不敢觸碰,所以用它來做暗洞開關再合適不過了。可能當年趙叔在掙紮時無意中碰到了石牌,所以掉了下來。”

高飛點點頭,將屍體捧著的盒子交給馬名揚:“還是你來打開吧,這東西就是我們千辛萬苦要找的答案了。”

馬名揚點點頭,鄭重地接過盒子。盒蓋采用插銷式設計,上麵同樣雕刻著精美的圖案。仔細看去,盒子居然是用一整塊玉石雕鑄的。長四十公分,高二十五公分,分內外兩層,外層鏤空雕刻,圖案內容微妙微俏,惹人聯想:仙台樓閣之中,仙人們手捧樂器翩翩起舞,有的手扶豎箜篌,纖纖玉指撥弄琴弦;有的吹奏蕭笛,跟隨韻律輕點腳尖,也有的翩翩起舞,曲線曼妙,彩帶飄飛。圖案中隨處可見大朵浮雲,雲彩線條流暢,將仙境鑲嵌在若隱若現的玉白雲朵之間,更顯得虛幻飄搖,美輪美奐。先不說裏麵裝盛的東西,單玉盒本身,絕對是件無價之寶。

方濟舟和高飛都看得呆了,馬名揚卻皺著眉頭,連連搖頭說:“不對啊,會不會是被調包的冒牌貨?”

馬名揚的話讓方濟舟大跌眼鏡。

“你看清楚,這絕對是上好的羊脂玉匣!”要在如此奇珍麵前保持鎮定非常困難,高飛也不例外。

馬名揚搖搖頭說:“玉是和田的羊脂籽玉不錯,不過這麼精細的雕刻工藝,古於闐是絕對沒有的。”他見方濟舟和高飛都睜大眼睛望著他,尷尬地輕咳兩聲,繼續說:“和田有三寶,玉石,絲綢和地毯,地毯西傳而來,絲綢東傳而至,隻有玉石產於和田本地。在和田,雖然所有人家都在買賣玉石,但如果你到和田人家裏做客,隻會看到牆上的掛毯,地上的毛毯和人們身上穿的絲綢,卻看不到任何玉石擺設。你們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和田人沒有收藏玉的習慣?”

“別廢話,趕快講!”方濟舟催促道。

“這是因為和田人自古以來的經濟意識和中原人不同。”馬名揚繼續說:“當地人對玉石經濟價值的認識,遠遠超過了對其文化價值的欣賞。在中國人的心目中,玉的位置不可替代,玉恰似東方人的性格:溫婉,含蓄,包容,柔中有剛,剛且不狂。西方人卻不同,他們對光與火的崇拜使他們視黃金為固化的陽光,所以,他們非常驚詫絲綢這種柔軟纖細的物品,居然也能發出太陽般的光芒,古於闐人的祖先大多來自西方,相比起玉石來,自然更喜歡金銀。對他們來說,玉石不過是用來出售的商品罷了。正因為如此,這些西域國度雖然經曆了幾千年的悠悠曆史,他們的墓葬裏卻從來沒有發現過玉石,金屬類的陪葬品反而不少。”

“照你這麼說,玉盒子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方濟舟問。

“不是不該,而是憑古於闐人對玉石價值的觀念來看,這隻玉盒子裏裝的東西一定不會很精貴。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又要大費周章,修築這麼複雜的地下建築呢?”

方濟舟頓時語塞,如果真像馬名揚說的,玉盒是在中原加工而成,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不遠千裏把盒子帶到這個地方呢?

“算了,還是先看看裏麵的東西吧!”馬名揚一邊說,一邊緩緩拉開盒蓋。立即,又一塊紅布出現在他們眼前,紅布下遮蓋著什麼東西。他揭開紅布,露出一小堆灰白色的殘骨,所有骨頭都已經破碎不堪,隻是這種破碎程度方濟舟從沒見過:即不像是用石頭敲碎的,又不像是用刀具切割而成的。高飛取出一塊骨頭細看,居然在上麵發現了很深的牙印。另一邊,馬名揚居然拾出了幾顆牙齒。他一眼就認出,這是人的牙齒。

“看來我估計得不錯。”馬名揚皺著眉頭說:“這隻玉盒是個納骨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