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江語琳微微一愣,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辦公室內有一束幽邃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高大的黑色身影,堅毅銳利的輪廓,一張宛如藝術家精雕細琢般的臉龐,逐漸與她記憶深處的某個輪廓重疊在一起,再一次勾起她那一段快要遺忘的不堪的過去。
望著那張仿佛是江小魚放大版的臉,她的呼吸逐漸凝重起來,隱約意識到了對方拐彎抹角帶自己過來是為了什麼,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懼。
“歐文,你先帶小魚去隔壁玩。”傅馳淡淡吩咐了一句。
等江小魚被帶走之後,合上的大門將兩人包裹在一股詭異沉重的氣氛當中,許久,傅馳率先將一份文件扔到了江語琳的麵前。
“我已經做過親子鑒定,小魚是我的兒子,自然應該由我撫養,至於你……”他頓了頓,深不見底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似是不屑似是諷刺,“想要多少,出個數吧。”
她的眉頭皺起,緊握的雙手微微顫抖,仿佛在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小魚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任何人從我身邊搶走他。”
男人薄唇輕勾,緩緩逼近了幾步,“故意讓孩子出麵找到我,你的目的不就是這個麼?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雖然我不太記得我什麼時候跟你上過床,你這種貨色我應該看不上眼才對,不過,既然孩子生下來了,我不可能讓他流落在外,成為一個私生子。”
咄咄逼人的氣勢,言語中毫不遮掩的羞辱味道,如同利刃刺在她的心口,不堪回首的記憶再度浮現在她眼前,這個男人如同那時一樣,總是高高在上肆無忌憚的羞辱別人,那些她拚命想要忘記的過去,又一次被剝開結好的痂,傷口鮮血淋漓。
她明明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如果可以選,她寧願小魚沒有親生父親。
“傅先生……小魚是我獨自一人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養了他四年,他就是我的全部……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他的,隻是,過去的事情你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把小魚跟你的關係永遠保密,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是傅家的私生子,所以……你就放過我們吧?好麼?”
從小到大,江語琳幾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低聲下氣的乞求別人,哪怕是在當初被徐文謙傷害一無所有的時候,她都咬著牙獨自一人挺過來了。
可小魚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命,她絕不可以讓人奪走!
傅馳望著眼前的女人,清澈的水眸透出深深地乞求,輕咬的紅唇似是在堅持最後的倔強,明明是單薄嬌小的身影,卻給人一種執著堅定死不退讓的架勢,甚至連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一開始就誤會了她。
“既然你這麼說……”他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從江小魚跟她的關係就可以看出來,小家夥分明很喜歡她,要把這樣一對母子活生生拆散,他倒像惡人了,“那你就跟小魚一起搬過來,我們兩個人一起撫養他好了,小魚年紀還小,必須接受最好的教育跟培養,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親手毀了他。”
他的退讓有些出乎江語琳的意料,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打動了他。
不管怎麼樣,至少這個結果比母子兩分開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