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肘強行坐起半個身子,正巧就看到她手中的銅鏡照映出來的那張半人半鬼的臉麵,簡直是令人發指的恐怖。
“啊!”我驚叫著,伸手去捂住臉頰,可是奈何手被鐵鏈銬著,卻怎麼都扯不動,就隻能這麼聲嘶力竭的嚎叫,努力的搖著頭,不想承認銅鏡中的那張臉竟然是自己的。
就在我的一側臉頰上,分布著大小不一的疙瘩,那個疙瘩硬硬的,就像是盔甲的一般,又像是龍鱗,就連眼眶的周圍也都盡是這樣的疙瘩,借著幽暗的微光我感覺那是褐色的。
最明顯的還是在額角上的那個有手指長的那個仿佛珊瑚一樣的紅色的角,左右兩邊的臉龐也已經並不對稱,唯有這左臉頰還是自己曾經熟悉的那一個……
一半猙獰,一半貌美,這哪裏還能看出來時原本的我?
“現在知道了吧?哈哈哈哈……”裳英笑的聲音與我的叫喊聲摻雜在一起,回蕩在黑黢黢的山洞內,聽上去恐怖又驚悚,“可惜啊,這裏光線不好,要不然我會讓你看得更清楚些。懿翾上仙,長成這樣,您還能活下去,我真是佩服至極了。”
“是你把我給變成這個樣子的?是你!”我聲嘶力竭,喊叫的聲音早就變得尖銳刺耳。
“這事你可不要無賴到我的頭上,要怪就怪你自己身上有他們魔界中人的血脈吧。哈哈哈……”裳英放肆大笑,帶著譏諷和嘲弄,更多的還是得意。
“夠了!”
突然的一聲大喝,我聽在耳裏,卻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我已經不再瘋狂,而是傻呆呆的坐在石床上發愣,想著剛剛裳英說的話,我的身上有魔界的血脈,所以,我的那半個臉就是魔界人的樣子嗎?
為什麼?
我是天帝之女,怎麼會有魔界的血脈?
為什麼?
為什麼……
還有我與帝君的婚姻……
那個時候我看到的一切是幻想,還是真實的?帝君抱著大紅嫁衣的菁謠,又是為什麼?
轉眼之間,我從天界跌入魔界,從待嫁新人成了魔界中人……
“裳英,要不是因為你是妖族蠻梭國的公主,今日你擅闖此處,我就把你關進玄海的地牢裏。”傾淵猶如天降,站在我和裳英的麵前,聽著他說話的口氣就知道他現在應該是滿臉的嚴肅,而我隻是把頭側了過去,誰也不想再見。
“尊上,我……”裳英終於收斂了她的得意與囂張,怯懦而畏懼了起來。
“要是讓我再在這裏看到你,我就會說到做到,哪怕你是你們的妖王求情也不行。”傾淵下了最後通牒。
“是,是……”
山洞裏又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我和傾淵。
“這是哪裏?我想知道很多事情,告訴我吧,多少也讓我活的明白點,或者是死前也能死的明白點。”平複了心情,我緩緩的說道。
“你現在元氣大傷,首當其衝是養好傷痛,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我會告訴你。”傾淵還是不願意多說一句,這麼的敷衍更是叫我懷疑。
“這裏是冥魂洞吧,妖族與魔界的禁地,連妖族的公主都不能踏足的地方。你把我關在這裏,到底是在害怕什麼?害怕天界的人來此找我?在我的身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傾淵被我說的頓時就停住離去的腳步,背對著我,良久沒有說什麼,然後慢慢回頭。
“還有我這張臉是怎麼了?你們裳英公主告訴我,我有你們魔界血脈,到底這是怎麼回事?”
“是因為,你本該嫁的人是我,所以我去北天神府把你搶了回來,又把你給變成這個樣子,這樣北極紫微帝君就不會再要你了。”
“你說什麼?!”
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驚世駭俗的言論簡直堪比我現在臉上的鬼樣子,真是叫我由憤怒慢慢的竟然轉為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和傾淵有這樣的關係,甚至連一麵之緣都算不上,更何談嫁娶之事?
“傾淵,你,你……無稽之談,簡直是無稽之談!”我現在都難以形容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情,這半人半鬼的臉上現在有什麼樣的表情我自己都很難想象。
“難道不是嗎?你下凡渡劫,應該嫁的人是我,已經與你定親的人也是我,可是為什麼,前一天定親,第二天你就跳樓自盡了?”
“下凡渡劫?”
我思緒一下飄忽,下凡渡劫,那件事早就在我的印象裏模糊了,所謂的下凡渡劫卻是隻在凡間的十六年而已,一個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花季女子過活的這般輕鬆自在,何來渡劫一說?
凡事沒有銘心刻骨的劫難,誰又會把他記在心裏,那次經曆猶如一場夢,繁華美麗,夢醒時刻隻覺得會嘴角微翹。
可是事出突然,我見靈鶴顯身所以飛身躍下閨閣,肉身殞命,回到天界,卻沒有想到那個要與我婚配的豪門公子竟然會是傾淵,更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會對此事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