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日,從皇宮請來的太醫進進出出,那一盆盆血水看得眾人心驚肉跳。
晏寧極度忍耐著衝進去的衝動,不是他害怕看見一身是血的宋知意,而是他怕自己控製不住暴虐的情緒,影響到冰璿他們救人。
夜色吞噬了最後一絲日光,冰璿也滿手是血地走了出來,表情卻格外凝重。
晏寧喉嚨幹澀,生怕她說出一句“宋知意已經不行了”的話。
“箭已經拔出來了,血也止住了。”
冰璿深呼吸一口氣,“但是那箭矢上有毒,我……沒辦法解。”
唯一能解毒的宋知意就躺在那裏,醫者不自醫,更何況她還昏迷不醒。
屋內已經收拾幹淨了,唯獨濃烈的血腥味揮之不去,宋知意躺在床上,唇色蒼白,臉色亦是透著淡淡的青白,連呼吸都十分微弱。
晏寧跪在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側。
旁邊放置著宋知意的藥箱,裏麵有一味解毒丸,卻也無法解除她身上的毒。
冰璿帶著哭腔,“宋姑娘身上的毒十分罕見,普通的解毒丸隻能暫緩毒性蔓延,但是根本沒有辦法醫治!”
仿佛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晏寧沙啞著聲音問:“還能撐多久?”
冰璿咬著牙,顫著聲道:“最多一日。”
這四個字,無疑給了眾人巨大的打擊。
“紀琰!”晏寧卻沒有時間拖延,當即吩咐道:“馬上派出所有人,把京城裏所有的大夫都找來,誰能治得了皇後,便可封官進爵,賜千金,邑萬戶!”
“另外,”他頓了一下,“放出消息,尋找鬼醫前輩。”
他不知道鬼醫在哪裏,也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但是萬一呢?
隻要有一丁點兒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晏寧守在宋知意床前整整一夜,那些被找來的大夫來了又走,皆是一臉挫敗落寞。
晏寧倒也沒有為難他們,該給的賞金一子不落。
但隨著日光升起,將軍府裏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蘇未他們捆著幾名男子進來,得知他們就是刺殺晏寧,而害得宋知意生死未卜的凶手,宋嘉栩簡直恨不得把他們大卸八塊。
“是誰指使你們的?”
那幾名男子已是奄奄一息,根本無力回答宋嘉栩的問題。
蘇未取出了一封信,交給宋嘉栩。
“這是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
同為宋家人,宋嘉栩不可能不認識宋皇後的字跡。
得知幕後主使的晏寧並未有任何意外,十分平靜地吩咐道:“把宋太妃和宋家人全部打入地牢,聽候發落。”
他有心留他們一命,既然他們找死,他也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收到命令的宋嘉栩沉默許久,也沒有開口為宋家說一句求情的話。
這一日對眾人來說都是十分難熬的,冰璿試了無數種辦法,都無法解毒。
眼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差,呼吸也越來越弱,晏寧的情緒也逐漸暴躁起來。
祁旻端了飯菜進來,小心翼翼道:“皇上,您已經一天一夜都沒吃東西了,吃一點吧。”
晏寧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看著宋知意的目光充滿了憐愛,愧疚,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