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六年(1 / 2)

他走後,仿佛老天爺也跟著哭了。

雨接二連三的下,絲毫沒有停止的征兆。F市地麵被洗刷的嶄新,涼颼颼的空氣毫無征兆的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婚紗,髒兮兮的像個流浪女。

她有時候會坐在沙灘邊上,有時候會坐在教堂門口。有時候呢,遊蕩在街邊,有時候又會跑到高中門口蹲著。

周圍的陌生人都熟悉了她這番糟糕的模樣,習以為常。

這座城市,沒有因為任何一個人的離去而別傷過。昨日,今日,日複一日依舊如此。沒有多大變化,她的世界卻翻天覆地徹徹底底的崩塌了。

她經常成為他人目光的焦點,路人對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許千川抱著自己,深深陷入痛苦中無法自拔。

那些朝她投來的怪異目光,豈能傷自己分毫?

她早就習慣了這樣流浪的生活,和景荀之的相遇相愛,宛若一場永遠都醒不過來的夢。

有時,宣若和謝軒喬會把她強製性帶回家。但當他們一個不留神,許千川還是會自己跑出來。先去的地方便是教堂,海邊。

她仍然堅信,自己會在這裏重新和景荀之相遇。

累了的時候,她就從胸口裏掏出滿是褶皺的襯衫抱在懷裏。似乎,這樣做,就好像他在自己身邊一樣。

無論下雨天,還是下雪天。

她不畏寒冷,照舊每天坐著相同的事情。

那座外表泛黃的教堂,在景荀之去世的三個月後,被拆遷了。周圍被圍起了高高的藍色護欄,除施工人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許千川就呆呆的坐在沙灘邊上,或者貼著幾米高的藍色護欄。

等一個人,不說話,從早到晚。

景懷和景念無人照看,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隻能去念封閉式住校的幼兒園。

楚沛玲生了一場大病,眼睛哭的也有點兒看不清了,躺在醫院中像個植物人。景毅從律師界退休,照顧年邁的妻子,所經營的公司岌岌可危麵臨破產。

景氏事務所,被謝軒喬接手,經營的還算妥當。

醫院再三傳來通知,要求許千川去精神病療養院接受治療。

她被診斷出嚴重的精神分裂和重度抑鬱症,必須服用藥物控製病情的愈加惡化。

謝軒喬將醫院送來的診斷室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小碎一口:“該死的醫院,全是庸醫。居然讓小千川去瘋人院!?她人現在好好的,去它奶奶的瘋人院!”

宣若被嚇得抖了抖,說:“她現在一點都不好,如果我們不讓她吃藥,恐怕先垮掉的不是大腦而是身子!”

“……她早就垮掉了。”萬顏說,眼底同樣黯淡無神。

謝軒喬掐腰,火冒三丈:“殺害景律師的凶手目前還在逍遙法外,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千川被送去那種破地方!”

“都已經半年了,凶手恐怕早就潛逃國外去了。”宣若說。

謝軒喬暴躁的摔起文件,低吼道:“一定要找到這個該死的家夥!”

又是一年盛夏,驕陽似火,炎炎夏日。三十多度的高溫天氣,馬路能夠烤熟一顆生雞蛋。

距離景荀之離開,已有兩年。

許千川蹲在一家破舊的店鋪門口,店門緊閉,歪歪扭扭的牌子上掛著‘豬肉鋪’三個大字。

這兒,是她和他的起點。

宣若牽著一個金發黑瞳的小男孩兒,另一隻手挽著自己心愛的丈夫查爾·木斯羅丁。

走到她麵前,蹲下,拍了拍孩子說:“來,喊幹媽。”

“幹——幹媽媽——”小孩爹聲奶氣的學舌。

許千川淚如雨下。

“千川,別再等他了。他已經去世了,不會再來見你了。”宣若說:“我知道你是在裝瘋賣傻,逃避他已經去世的現實。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如果景先生還在世上,他絕對不想看到你這副模樣。”

她哭的嗓子沙啞,低聲無助彷徨的問:“你告訴我……我還能做什麼……”

“兩年,殺害他的凶手還未找到。我希望你振作起來,親自找到謀殺他的罪人。替景先生報仇雪恨,也是替你自己找到一個交代。”宣若鏗鏘有力的說。

她扶著牆壁,艱難的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

雪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有氣無力的道:“你說的對,我不能再這樣苟活於世。”

她抬起頭,仰著臉環顧周圍。

有多久沒這麼好好看看F市了,兩年……荀之爸爸,你離開千川已經有整整兩年了嗎。

又一次被拋棄,她和他的感情,似乎總是在波折分離中度過。

她還能為他做些什麼呢,找到殺人凶手,她要讓那個人千刀萬剮!

細碎的陽光從高樓大廈之間穿過,一麵巨幅海報掛在最高的樓層上。許千川伸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定晴一看,海報上,令人熟悉的側臉。桃花眼中泛著深邃的光澤,俊逸的五官,吸引著萬千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