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五年。
夏夜,皇宮裏庭院深深,緊築緊湊地分布在叢木山石之中。
內務府南麵的八貝勒府裏傳來“抓刺客”的叫聲。
一道黑糊糊的人影從內務府的房頂飛往西北麵,落在一所偏僻的小院裏,從一扇開著的窗戶魚躍而入,然後輕輕落下窗戶。環視一眼麵積不大的屋子,小廳的桌上亮著燈光,舊家俱排放得十分整潔。
這是個著一身夜行衣的蒙麵男子,右手拿著把鋒利的短劍。
他頭一轉,看到左麵槅斷後的臥室裏,一個女子橫躺在床上,裸露的四肢大張齊開……驚得轉過頭來,天下竟有這樣不拘睡態的女子。手中的寶劍一揚,又怔了怔,外麵並沒有動靜。隻要這女子一直不醒來,他呆會就會離去。
“冰淇淋,我要吃香草冰淇淋……”
睡夢正鼾的女子猛然翻過個身,一雙白嫩的飽滿腿兒壓著被子,嘴裏發出一串夢囈,夢囈中她甜甜地吞著口水。
香草冰淇淋是什麼東西?他分明聽到她咂口水的聲音。
“沒有冰淇淋?來個‘真愛’的雪糕也可以!”她似乎在夢中討要什麼吃的?
男子好奇地轉頭看了她一眼,烏黑的頭發散亂在她雪白的背、腰以及……
連忙閉上雙眼,該死,這好吃的宮女,簡直象頭豬一樣!
別管她了!稍作停留便離去。
“抓刺客!”的聲音由遠變近。
鼾睡的女子穿著個紅肚兜陡然從睡夢中驚起,坐直身子,揉揉惺睡的眼,聲音沙啞地自語道:“什麼吃客?敢搶我的冰淇淋?”
驀地,一道冰冷的劍光閃耀進眼裏,她身子一挺,睡意醒了大半。桌前有個黑衣男子,手上拿著把鋒利的劍,那道冷光正是搖晃的燈光映在劍上折射過來的。
女子烏黑的頭發披散在驚恐的臉上,緊緊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一隻手抓起床上的被子抱在懷裏遮住自己這幅近似於沒穿衣服的樣子。心裏發出緊張的聲音:“千萬別轉頭過來……”
那男子已經聽到床上的響動,轉身過來,拿著劍,指著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抓刺客!”已經響到門外。
男子輕輕躍到床上,用劍指著她的頭,陰陰的低沉道:“把我蓋在被子下,然後抱著被子睡覺!”
該死的刺客居然跑到我這房裏來了。人家隻在這皇宮裏住一晚,就倒黴地攤上這麼個事。他會不會殺了我?女子腦子裏飛快地思維,若是殺了我,會不會再穿越一次?
我可不想再穿越了,前世她是現代某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得病死,穿過來穿到病死的錢姣嬌身上,活過來代替她進了宮,還沒奔赴到工作崗位,今晚就要第二次死亡了?
她就沒想通,人家那些穿越的都是二十幾歲,頂多三十幾歲,可她一個五十幾歲的癌症病人,兒子都很大了,死了還能穿越一回。
看眼前這危急形勢,若是死了再穿到個兵荒馬亂中,一張開眼就被個刀或箭什麼刺穿心窩……那寧可不要再穿越,重新投胎回現代去吧。
男人的劍指著她的雙眼,陰冷地動了動,在催她快行動。
頭搭在胸前,命令自己鎮定:錢姣嬌——金厘粒董事長!2011年的世界金融危機你都走出來的,你——能鎮定地度過眼前這一關的。
男人迅速地躺平,她憋住氣,果斷地舉起被子覆蓋住他,然後躺下來,露著半邊雪白的屁股和大腿壓在被子上,半抱半擁地呼呼打鼾。
屋外傳來一群人說話的聲音:“這屋裏住的是誰?”
“是新來的宮女錢姣嬌,分到熱河行宮,明天就帶過去。”屋外張公公在大聲地說話。
“撞開。”
“呯”地一聲,門很容易地就開了,其實是那閂本來就斷了一截,根本就隻閂住了門縫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