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縣令,可否知道是誰向那夥賊人通風報信的。”
“稟大人,下官有失察之罪,沒有好好管控地方,以至於讓賊人趁機逃脫,使得大人未能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
“邱縣令,這失察之罪暫且放在一邊,你說本官要是拿到那個為叛國逆賊通風報信的人該如何處置?”
“按當今陛下頒布的律例,謀大逆者不論主從一律處死,情節嚴重者要受諸般酷刑而死。大人,下官立即指揮警察,封鎖整個武陵縣的交通要道,一定--------”
殷大人揮了揮手,阻止了邱武陽繼續把話說下去。“皇恩浩蕩,便是那些奸佞宵小之徒也會在最後時刻迷途知返。在這夥叛國逆賊當中有一個隨從在官軍未到之前反正從良,放火燒死了受傷不能行動的偽稱宮廷副總監皇甫駿的賊人,又向本官檢舉揭發了武陵縣城當中的同黨。邱縣令,要不要見一見這位反正人員?”說完,不等邱武陽回答,殷大人又高聲喊道:“帶丁悅上堂。”
沒有往常縣衙兩班警察口呼“威武”,現在守護縣衙內外的都是殷大人所帶來的夜行衛和中央禁軍,沒有殷大人的命令,他們甚至不會發出一記咳嗽聲。整個縣衙一片肅靜,隻有一陣軟弱無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慢慢而來,讓人感覺到一種深深的不祥。
“邱縣令,你應該不認識這個永遠也不會長出胡子的人,但是他卻親眼目睹了你的寶貝孫子邱葉趕到采菱淵通風報信的全過程。沒想到你這個糟老頭子還和皇甫駿有些淵源。看來本官這次的確也是有些失察了,竟然沒有查訪出這一個情況。”
“殷大人。”聽到事情已經敗露,邱武陽的心裏反而有了一絲解脫。緩緩地站起自己已經跪得已經有些麻木了的身體,口中半開玩笑的說道:“跪拜久了,還是站起來舒服。本來已經將致仕回老家的上表謄寫好了一半,現在恐怕再也用不上了。”
丁悅如同一棵枯木,僵硬在公堂上的一側,看到邱武陽轉向了自己的麵前,低頭拱了拱手,麵無表情,聲音沙啞地說道:“貴公子已經跟著公主逃出去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這個孫子是家裏最有出息的,他爺爺一輩子都一事無成,就指望著他了。”
這一時刻,陪伴在殷大人左右甘為鷹犬一般的裴元年,終於控製不住自己一路憋著的感情,不顧忌可能觸怒殷大人,大聲叫道:“老同學,你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就為了心中的那一顆良心,我邱武陽是一個沒有本事的人,一輩子庸庸碌碌一事無成。但是唯有知道什麼是忠,什麼是奸。司馬長天殺兄篡位,屠戮皇族,他當天下士民都不知道嗎?隻不過懾於他的淫威,大家都是裝糊塗而已。包括我,邱武陽也在裝糊塗,也就想當個小官稀裏糊塗的過個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