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雲湧(八)(1 / 3)

妙姐兒白玉一樣的手指不住撫著額頭,覺得頭上隱隱一個大包,而且生痛。在夫人們看來,沈王妃象是在為難,她為難些什麼?

是宮中不可以幹預,還是王爺那裏王妃也無辦法,夫人們互看容顏,都是皺紋上麵容,保養最好的,也可以看出來實際年齡,好在往戰場上去的不是自己。

夫人們這樣想過以後,對麵前的沈王妃分外分外的倚重,好在還有她。官場上相來往的正妻是有,可是如沈王妃這樣讓人背後稱虛偽者,與夫人們在一起隻要她心情好,或是夫人們善頌善禱時,沈王妃笑出來的笑聲還是真心的快樂,妙姐兒一般先娛樂自己。

“王妃與長公主是親家不是?”這樣的話妙姐兒聽過一笑,還是手撫著額頭上一個隱形的大包,上殿理事可以幹政,善煞一群人,其實還是在表哥手裏。

“王爺與王妃夫妻情深,就是有些什麼王妃也不用擔心才是,王妃的話王爺還是聽的。”這樣的話讓沈王妃就哭笑不得,撫在額頭上的手還是拿不下來。

這樣撫了一會兒,妙姐兒才明白過來眼前要做的是什麼。表哥如果不讓自己這樣做,那麼對北平王妃和夫人們要先有話說才是。還是和以前一樣當作我不當家,我管不了。其實也就是不當家,妙姐兒在心裏抱怨一下,這件事情又惹到了朱宣。

“她們能在京裏呆多久,”妙姐兒用這樣的話來打發夫人們,同時隱隱要劃清界限,坐在這裏她們說的其實是以前的自己。

坐的無趣的夫人們隻能離去。妙姐兒立即讓朱祿進來問他:“這是怎麼回事?”王爺攔下王妃,在朱祿眼裏是不稀奇,不過這些年裏是少見的多。朱祿回話道:“奴才拿著信走出二門,書房裏的小廝把奴才喊去王爺麵前,那信王爺也看過了。”至今還留在朱宣手裏。

妙姐兒對朱祿是能說幾句真心話,微顰眉的妙姐兒對朱祿道:“依你看,這又是怎麼了?”朱祿是個男人,心裏明白可是不能指責,隻是勸解道:“王妃千金之體,與這些人計較什麼。”

榻上坐著的妙姐兒隻能苦笑著說是,朱祿說的也許是。就象沒有成親前別人評自己,沈姑娘宛如九天仙女,隔的遠而又遠。表哥對於自己,是失望於自己計較於這些人嗎?

一件小事不辦也罷,北平王妃那裏找一個理由就是。妙姐兒隻皺一下眉頭就有了主意,先把北平王妃拋開,再和朱祿來說朱閔:“閔將軍這幾天會的都是些什麼人?”

提起來這個就是朱祿也歎氣。朱祿對女人恐懼過,就是王爺左一個右一個的把朱祿看的隻是頭痛,這些夫人們背著王爺也有事情,朱祿不信朱宣不知道,一直覺得女人不值得。難得閔將軍清高如許,是朱祿眼中最喜歡的一個主子。

可是這幾天。。。。。。王妃見問,朱祿就如實回話:“請王妃把跟閔將軍的人喊一個來問問就知道了。王爺知道隻說不妨。”

妙姐兒這就把跟朱閔的人喊了一個過來問話:“閔將軍自三月三回來,都會的什麼人,約他的又是些什麼人,你跟著外麵去遇到的又是些什麼人?”

這話一問完,答案立即就出來了。地上隻是叩頭的朱閔的貼身小廝,妙姐兒一時氣憤於胸,停了一會兒才命他進來:“你去吧。”再看看朱祿,眼睛裏氣憤之色分明。朱祿隻能再勸一句:“王爺是知道的。”然後再回一句:“閔將軍也沒有什麼。”

氣了一會兒的妙姐兒有些黯然,對朱祿說話都有些嗓音低沉:“你去吧。”立於地上的朱祿略停一停,再說一句:“王爺愛重於王妃甚於別人。”

妙姐兒無力的揮揮衣袖,這個我知道。表哥對於我是玉石屋子藏嬌,夫妻情深,不代表沒有分歧。隻是今天攔下來自己作弄江陰侯夫人這件事情,就透著蹊蹺。這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朱宣突然注目,妙姐兒弄了一個莫明其妙。

房中的朱祿走出來,銀文先攔上來問他:“你又回了什麼事情,惹的王妃不高興,王妃不高興,仔細王爺揭你的皮。”妙姐兒神色黯然的時候就不多,這樣一黯然先把房中的丫頭們嚇一大跳。說話聲音聽不到的時候,麵色也可以看的出來。

對著銀文板起臉來的朱祿也嚇不走銀文,朱祿隻是納罕,王妃向來和善,就是房中的丫頭都是牙比別人要尖,再想想自己老婆,朱祿也是頭疼,夫妻吵架從來不贏。對著不說話的朱祿,銀文又哼一下鼻子,這奴才把王妃弄生氣,晚上王爺問起來,就隻找他。

覺得自己沒有丫頭緣的朱祿邁步走出房門,覺得自己從來和王妃的丫頭是相看不順眼。丫頭們的心思多簡單,沈王妃不高興不是嗎,那就隻說好聽的。走在院子裏的朱祿也哼一聲,我們家王妃非比北平王妃,她什麼話都是能聽的。

奴才們外麵又拌上嘴,妙姐兒是沒有聽到,也不會放在心上。她悶悶隻才坐著,銀文就走進來笑語如珠的請王妃外麵去散悶:“花枝兒上隻怕要打花骨朵呢。”妙姐兒對著銀文的一張笑靨,這才一笑,這也是表哥的一番好意,房中丫頭都如解語花。那就出去看看散悶吧。

扶著銀文的手走到廊下,看這一院子春色其實與剛才沒有兩樣。這時院門外走進小小的福慧郡主,正抱著自己的墊子挪步進來。妙姐兒忍俊不禁地看著女兒進來,頭上插的滿滿的花朵,及至福慧到身前來,才抱起來問她:“哪裏來的這些花?”

“走,走,”福慧郡主不會說父親,說起來父親也是走呀走。妙姐兒心中鬱悶在女兒笑靨前一掃而空,狠狠在女兒小手上親了親,母女一起格格笑聲中,妙姐兒:“是父親,不是走。”

抱著福慧郡主,妙姐兒隻是和她說話:“又去鬧父親了,父親在書房裏做什麼,”

母女在這裏玩笑,沈王妃重新歡笑,丫頭們都鬆下來一口氣。書房中的朱宣則對著妙姐兒那封信,麵色是不豫,這傻孩子在幹什麼,還是北平王妃長進不少,撩撥的妙姐兒為她做事情。朱宣很是不喜歡,想一想妙姐兒這樣想,他有些氣上來了。

一個人也在生悶氣中,外麵有人問話:“江陰侯來拜王爺。”朱宣一聽是他嘴角邊一絲笑意,能人備出,這一位頂著妻子綠頭巾也在外麵會客拜客,南平王這就有些樂了,讓我會會他吧,對外麵道:“請他進來。”

江陰侯是第一次到南平王府來拜朱宣,到京裏的時候就投過名貼,不過朱宣推說有客。南平王北平王象來是大樣,有如晉王也不把這種親戚放在眼裏,淮王更不用說,他這兩年在京裏,隻是為著世子的事情,才不會這樣的人。

這書房的院子倒有別人一個家大,梧桐未到森森時,也讓人覺得幽深。江陰侯隨著朱壽進來,先看到外間坐著四、五個幕僚,手頭都有事情在忙,這先是一個排場,南平王是個大忙人,平時無事也是幾個幕僚處理事情才行。

用眼睛看一看的江陰侯沒有看到施行,他心底一絲疑惑,隻覺得對自己重要之極,偏偏就是想不起來。麵前朱壽進去再出來躬身引路:“侯爺請。”江陰侯先把疑惑放下來,理理衣衫隨著朱壽走進去。

第一次見朱宣的人進他書房的人都有威懾感,江陰侯克製住好奇心沒有東張西望,進來看到朱宣在書案後,就過來行禮。朱宣略帶三分冷淡地道:“侯爺少禮。”他就一直坐著,看著朱壽引江陰侯坐下來,送上茶朱壽才退出去。

“侯爺是南邊兒的人,這南邊兒的事情應該清楚的多。”此南邊並不是朱宣的封地,相對於京裏是南邊兒。江陰侯受到這樣不冷不熱的待遇不少,如果第一個來見朱宣,肯定會不高興,朱宣不是第一個見的。南平王的名聲聽過不少才見到他,是以不覺得有多冷淡。

聽到朱宣問話,江陰侯從容把自己履曆報出來:“家父原是糧道上的官吏,對糧道上的事情知道一些,八皇子奉命出京需要人手,求的是武昌侯,武昌侯讓我到王爺這兒再來回稟一聲。”

這樣一個履曆聽的朱宣就有些興趣,他最怕見的就是不學無術的人。“去年收成好,糧價降了一些,價低傷農,侯爺有什麼主張沒有?”

江陰侯一一地回答出來,朱宣這就點頭,這倒不是一個草包綠頭巾,為什麼甘心戴著綠頭巾。朱宣又與江陰侯攀談一會兒,也有幾聲笑聲。江陰侯有些激動,自己是不是草包自己明白,可不是草包不是平白能往上升的。小白臉得靠就靠小白臉,靠不住的就依靠自己肚子裏能耐。

一席話談下來,江陰侯小鬆一口氣,南平王傲氣南平王難惹,這個人厲害的有門道,說一聲是糧道上出身,他問出來的話都在點子上。

書房裏一時有些和諧氣氛,朱宣命朱壽添茶來,漫不經心的對江陰侯道:“侯爺有事會晤,請再來就是。有些事情,還是你我說的更為清楚些。”這才抬起眼眸來對著江陰侯一注目,再就微微一笑。

江陰侯的麵容這就紅了,道:“王爺說的是。”朱宣把話說明白了,也就不再提此事,不想再看到江陰侯夫人的朱宣是一定要提這一句。眼角看看書案上妙姐兒的信,南平王更是一笑,侯夫人再上門來,我家妙姐兒更要心煩。還是不來的好。

走出書房來的江陰侯回想南平王的談話,南平王說有事情還是你我說的更為清楚,這話讓江陰侯羞愧之餘也有得意,夫人以為她很了起,她在支撐一切,看看,在京裏就是不一樣,這就有人不買你帳了,南平王意思分明,侯夫人以後不必會晤。江陰侯見朱宣的第一次說話,覺得揚眉吐氣,南平王為自己出了這一口濁氣。

為以後可以來拜會朱宣有三分得色的江陰侯搖搖擺擺出府去,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施行把江陰侯認了出來。

這是街頭上給人幫閑的華小三,多年未見,江陰侯保養的不錯,而施行流於江湖中行騙,卻是容貌改變不少。這個人一身衣冠裝,麵有得色從王爺書房中出來,施行皺皺眉頭,他要是把我認出來,會給王爺帶來多少麻煩。

朱宣會過江陰侯,先到窗前站一會兒休息一下,品味一下這夫人們備出,小白臉也是備出,江陰侯胸中有才幹,就不會久居於妻子之下。朱宣再想想妙姐兒這孩子,要收拾人何必自己出手,等著看就行了。

施行就是這個時候進了來,進來就跪在朱宣麵前:“王爺,小人隻怕要給您添麻煩了。”這話施行最早的時候就說過,朱宣不慌不忙地回身來道:“你起來,是什麼事情?”

“剛才出去的那一個頭戴太平冠的人,卻是認識小人的。他是小人以前在街頭上會過的一位幫閑叫華小三。”施行站起來把江陰侯的底子揭開了來。朱宣聽得隻是樂,走回去坐下來,再命施行坐下:“你細細地說給我聽,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走出南平王府大門的江陰侯不知道自己底子被人揭了,上了馬車再看看這座王府的大門,心裏突然有些氣概出來,大丈夫拿出些真才實幹來,也不會讓世人恥笑。這樣一想,南平王說的那句話,江陰侯就覺得紮心。

馬車行過京中街道上,江陰侯看著路上挑擔子的擔柴的,在這日頭底下也是有笑容,江陰侯此時羞愧於心,他這侯爺是妻子弄來的,就全然拋到腦袋後麵去,隻想著在京裏見這些大員們,要為他們所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