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雲湧(九)(2 / 3)

舅兄們都在軍中,每每一回來說起話來,見聞愈加廣博,讓齊文昊有些豔羨,可是父母在,不遠遊,這是一個先賢的道理,這位世子當然是說不出來往外麵去的話,再說端慧還在京中,今年就要成親。

皇帝在宮中滿麵微笑:“你可輕身前往,速去速回,不妨礙你成親事。”一想到就在成親,齊文昊還是高興的,等我回來,差使也辦妥,親事也可以成。眼前人流這就少了許多,家人回身看一眼小侯爺,正在想心事的齊文昊也沒有耽誤這一會兒,這就道:“咱們快些。”

主仆打馬往安寧公主的房子而去。在院外下馬,已經是深夜,天上繁星點點星光即是燈光,照亮腳下路徑,一個仆從打一盞燈籠引著齊文昊往後麵走:“公主和郡主在後麵賞月呢。”

齊文昊不喜歡安寧公主,是看出來她喜歡三舅兄以後的事情。想想八皇子奉命出巡,自己領密旨走在他前麵,這裏麵的幹係就是說不得。自小兒生長在這樣的家庭中,謹慎是最重要的。

此時往後院裏去的齊文昊聽到後院中卻是悄無聲息,有些奇怪地道:“郡主真的是在後麵嗎?”康寧在的地方這麼安靜,要知道康寧郡主和安寧公主在哪裏,都是飛鳥走獸都不能安生。

後院門是一個月洞門,守著兩個大些的丫頭,卻是安寧公主的丫頭,認識小侯爺的人。齊文昊這就問出來:“在後麵做什麼?”到了這裏,裏麵還是鴉雀無聲,透著古怪。

丫頭們雙雙行禮,卻說不出來什麼,隻是悄聲道:“公主交待到此噤聲。”齊文昊有些火上來了,兩個會搗蛋的人,緊閉後院門在這裏,不知道在作什麼。

“讓開,我進去看看。”小侯爺這就有脾氣了,丫頭們不敢說什麼,打開門放齊文昊進去。裏麵卻是一個不小的院子,亭台閣榭間隔玲瓏,走到後院牆處,才看到水榭上坐著掩口竊笑的康寧郡主和安寧公主。

院牆下麵卻是人不少,一個人麵對著院牆,聲音曼妙在和牆外麵說話,這人的聲音真是動聽,可是齊文昊卻把這個人認了出來,這是京裏有名的優伶,素以聲音曼妙而聞名。看到康寧笑成這個樣子,牆外麵是誰也就可以猜得出來。

沒有看到哥哥來的康寧郡主小聲嘻笑著,命院牆下麵的丫頭們:“再送些香氣過去。”一個丫頭手裏高捧著香粉,兩個丫頭一起用扇子把這香氣送過牆去。齊文昊鼻子快氣歪了,看著安寧公主笑盈盈注目這一切,小侯爺這就要來脾氣,真真的是胡鬧。

齊文昊還沒有過去,先聽到幾聲驚呼,院牆上跳上來一個人,青衣飄飄在月下有如仙人,正是臨風一株玉樹朱閔。

康寧郡主和安寧公主算計好閔將軍從這裏過的時候,弄的這香氣和曼妙女聲在這裏作弄他。為毅將軍狠狠捉弄過一回的朱閔是不會再上這個當,院牆雖然為高,站在馬上這就能上來。此時站在院牆上的朱閔看著驚慌失措的康寧郡主,倒沒有動怒,隻是微微一笑對著那慌亂調侃道:“康寧兒,你說話比他要中聽的多,何必要別人來說。”

“哇呀,”康寧郡主這才從驚呆中明白過來,先就是一句:“快跑。”轉身看看哥哥,一溜小跑沒有形象地跑到齊文昊身後,從哥哥後麵露出頭來:“他又要打人了。”

朱閔是沒有想起來,隻覺得康寧逗我,我也嚇嚇她,指著院牆高是不是,一樣能跳上來。看到康寧嚇到這個樣子,朱閔從牆頭上一躍而下,緩步走過來對著齊文昊道:“妹夫還是讓開些。”

“哥哥,讓他回家去,他欺負我,我就讓太後抓他宮裏去。”康寧郡主緊緊躲在哥哥身後,作弄是一回事情,跳進院子裏就不好玩了。

覺得頭疼的齊文昊從身後把妹妹拎出來,看也不看安寧公主,隻是教訓自己妹妹:“這餿主意是誰出的,你如何有這樣壞主意,讓人教的歪主意多多,今兒這又是為什麼?”

“你問他,”康寧郡主很是有理地對著朱閔瞪一眼,在接觸朱閔眼光以後趕快轉開來,對著齊文昊放聲大哭:“他不好,他欺負我,他天天欺負我。”

落一個天天欺負名兒的朱閔這幾天是沒有做什麼,父母親無端又來上一出,做兒子的忙於家事還來不及,還有心情欺負康寧,再說一直是康寧不好。對著哭哭啼啼的康寧,朱閔似笑非笑走過來,一伸手就把康寧從齊文昊手裏抓過來,拎著她往樹後麵走。

“哥哥,哇,哥哥,”康寧郡主的大哭聲中,安寧公主看著齊文昊和朱閔動上了手,齊文昊當然是不敵。朱閔於是繼續拎著康寧郡主往樹後走。兩個人轉到樹後,就傳來康寧郡主的哇哇大哭聲:“不要,你是壞人,你是壞蛋,讓太後把你抓到宮裏去。”

揉著自己被弄痛的手腕,齊文昊吐一口長氣看著樹後麵重新走出來兩個人,朱閔施施然悠閑狀拎著哭成淚人兒的康寧郡主出來,把她交到齊文昊的手上,而且笑容可掬:“我趕著回家去,請妹夫回去代我轉呈嶽父母,明天我再登門向嶽父母賠罪去。”

“你,”齊文昊把康寧重新塞到朱閔手裏:“你自己打的,自己回去對我父母親說去。還有,”小侯爺豎起一根手指在朱閔的胸前點幾點:“我是你大哥,這不是在嶽父母麵前,我就是你大哥,不是你妹夫。”說完以後,齊文昊皺眉揉著手:“我的手痛死了,我去找嶽母去。”轉身就往外麵走,不想再收拾眼前這個攤子。

小侯爺真生氣了,康寧也有跟的人,胡鬧以後自己擔著去。這大半夜裏我不得休息,就在這裏看這樣小孩子事情。他走出門來上了馬,身後朱閔拎著康寧也出來,把康寧拎到馬車裏,朱閔也上馬跟在齊文昊身後,一心一意地討好一下。

“妹夫,哦,大哥,”收到齊文昊瞪視的眼光以後,朱閔趕快改口,自己先笑起來:“拗口的不行。文昊,今天這事情你看的清楚,又是康寧在胡鬧不是,”閔將軍在馬上殷勤地伸出手來:“弄傷了你那裏,讓我看看。”不領情的齊文昊一甩手,轉身怒聲道:“那你也不能總打她吧。”隨著這一聲,馬車裏的康寧郡主哇啦哇啦地哭的就更凶了。

“那你教教我怎麼辦?”朱閔頗為無辜的對著齊文昊虛心請教一下,然後小聲地提醒道:“這幾天我有事情,可不能在宮裏呆著。”

忍不住又要笑的齊文昊一隻手帶著馬韁,另一隻手揉著自己的手,想想又要來氣:“你不是中的那麼高,有文才,怎麼一個康寧你弄不好。”

“中得高的人管不了老婆的多的是。”朱閔剛要引經據典,就被齊文昊打斷了:“你少找例子,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以後就不能打她。”馬車裏的康寧這就往車外麵大聲說一句:“我要進宮,我要見太後,把他抓起來。”

齊文昊再吼妹妹一句:“你以後天天把他抓起來好了。”康寧郡主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馬車裏重新是抽泣聲傳出來,康寧郡主委委屈屈地說一句:“哥哥怎麼不問問他,天天跟著一幫子下流女人在一起。”

馬上的兩個人一起回頭,這種話是誰教出來的。朱閔看著齊文昊,齊文昊看著朱閔,都憋著一肚子的氣。悶悶走了一會兒,齊文昊冷冷對朱閔道:“你得跟我回家去,晚了在我房裏睡吧,你得對母親說一聲才行。”

朱閔哼了一聲,為了自己明天不在宮裏呆著,今天晚上見嶽母倒是不錯。這就打馬跟著齊文昊往高陽公主府上去。

已經睡下來的高陽公主和武昌侯又被弄了起來,康寧郡主哭著撲在母親懷裏,口口聲聲隻是告狀:“他打人,哥哥看到的。”

武昌侯和高陽公主看著跪在麵前的朱閔,兩個人俱都是無奈地來問:“又怎麼了,你又打她作什麼,有什麼話你來對我們說。”

朱閔把事情說了一遍,朱閔說一句,康寧郡主辨一句,等到朱閔說完,高陽公主也弄明白是什麼事情,和武昌侯一起對著朱閔拉著臉:“說你相與混帳女人,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燈下的高陽公主和武昌侯看著自己的好女婿,京裏邊人人都說許的好,性子多傲氣,從不兜搭混帳女人,今天聽康寧郡主說出來,朱閔居然全都承認下來。

這就動了怒的長公主是一家人都不高興了,康寧郡主自以為有理,賴在母親懷裏得意地還在告狀:“那些下流婢子們,安寧表姐說原來是去找朱伯父的,閔將軍全攔了下來。”

“康寧,”跪著的朱閔一聽康寧這樣說話,當著嶽父母的麵就要瞪眼睛,同時舉起自己的手來晃兩下。康寧郡主抱著母親的脖子,又開始哇哇大叫:“母親看他有多凶。”

武昌侯是沒有忍住這就一笑,高陽公主狠狠地瞪了一眼,一眼沒有瞪完,自己也笑了起來。就是齊文昊也覺得這事情太滑稽,低下頭來也是忍笑。

“探花郎,”高陽公主笑著歎一口氣,說出來和兒子一樣的話:“你是有文才的人,管自己妻子隻會打她嗎?”朱閔是從容不迫地回答道:“如果嶽父母與太後不護短,小婿也不用非常手段。”

武昌侯放聲大笑,對著公主道:“他在這裏等著你呢,你倒送一句話給他。”長公主也笑著埋怨武昌侯:“你是嶽父,你不管女婿,我來管教他,就你話多。”

“一向是公主在當家,”武昌侯輕輕鬆鬆地就是一句話,一提起來就往窗外看看,月光下還可以看的清楚那葫蘆竹架,武昌侯隻是嘀咕:“胖倌兒的長了多少,我的這個葉子是多些還是少些?”

一提到家裏誰當家,武昌侯就是這麼一句,然後就要避開。齊文昊及時提醒父母親:“眼前在說妹夫呢,這不是還沒有說完。”

朱閔對著舅兄看一看,齊文昊也看一看他。朱閔心想,今天是在你家裏,我明天就對著端慧也告狀去。這事情可以結了,變成還沒有說完。

高陽公主邊笑邊歎氣,武昌侯歎氣過再笑,許的這是個好親家。看外麵星升月高,武昌侯對兒子道:“帶你妹夫在這裏睡吧,讓人去親家府上送個信。”然後打一個哈欠伸個懶腰,含含糊糊地說一句:“這樣的好兒子,我怎麼就沒有。”轉身要去睡了。

後麵是忍著笑的高陽公主看著兒子和女婿出去,讓人打水來給康寧郡主,燈下母女好好地閑話了一回。

房中齊文昊和朱閔抵足而眠,睡的太晚兩個人都走了困,也都聽出來對方沒有睡著。良久齊文昊才問出來:“這主意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換了是你,你能怎麼辦,”朱閔眼望著帳頂,齊文昊這就一笑道:“我就不管。”朱閔輕輕哼一聲:“你是有太後。”

“還有你這個妹夫呢,”齊文昊嘻嘻一笑道:“你生的好,還是讓你出馬去。”對於這句玩笑話,朱閔也是一笑:“那康寧兒又要把我弄到宮裏去了。”

齊文昊沒有再接話,他也不困。適才單獨見了母親,把皇上的密旨說了,長公主隻說一句話:“你要成親了,說你去采辦東西也罷,你往你嶽父那裏借上兩個人。”

身邊傳來朱閔細細的鼾聲,齊文昊眼前浮現出八表兄的龍鳳之姿,讓自己先行出京是為他鋪墊還是對他不信任,這些心思就是如齊文昊也不敢亂猜測。胡亂想了一回,再眯上一會兒,已經是天色微明了。

武昌侯世子離京,過了兩天皇子們才知道這消息。遠在皇陵之上的吳王一下子就收到兩封信。一封信是太子殿下問詢京裏一件大案,太子有意敦厚寬罰,而皇上卻是震怒,說太子過於敦厚,難以成其大事。